京州,汉东省第一人民医院。
高干病房里静得能听见输液管里药水滴落的声音。
陈岩石应付完医生的例行检查,又打发走了闻讯赶来慰问的老干部局工作人员,这才疲惫地躺回病床上,两眼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上的纹路。
老伴王馥真坐在床边,拿着水果刀削别人送来的慰问苹果。刀锋划过果皮,发出规律的沙沙声。
“你说你都多大年纪了,还去逞这个能?”王馥真终于忍不住开口,声音里满是埋怨,“这下好了,丢了个大脸,传出去多难听?”
陈岩石不说话,只是盯着天花板。
王馥真把削好的苹果放在床头柜上,叹了口气:“小海现在在检察院,干的反贪工作本来就是得罪人的活儿。你不帮衬也就罢了,还到处给他树敌。你不为自己想,也得为儿子想想,为你大孙子小皮球想想啊!”
说着说着,她声音哽咽起来:“现在不是几十年前了,你这臭脾气也该改改了。”
“当年你硬是不同意祁同伟和阳阳的婚事,人家心里能不记恨你?前天刚在会上批评了小海,你不躲着点,还非要往枪口上撞……”她抹了抹眼角,说不下去了。
陈岩石被念叨得心烦,终于开口,声音干涩:“头发长见识短。要不是为了小海和小皮球的前程,我这么大年纪,用得着出去抛头露面?”
王馥真转过头,红着眼眶瞪他:“你是为了小海?我看你是为了你自己!退下来了,手上没权了,没人奉承了,你忍不了!搬到那个私人养老院,不就是图有人天天找你告状、捧着你?你要名有名,要人奉承有人奉承!你退休快二十年,管了二十年的闲事,哪件真是为了小海?”
陈岩石被说中要害,脸上闪过一丝尴尬,辩解道:“以前的事不提,但这次我真是为了小海。”
王馥真背过身去,不说话了。
病房里安静了片刻。
陈岩石叹了口气,压低声音:“这次真不一样。祁同伟这小子……我看走眼了,他真有几分运道。他这次批评陈海,一点情面都不留,话说到那个份上,以他现在的身份,就算不专门吩咐,只要他在汉东一天,只要他不改口,下面那些想巴结他的人,也会变着法儿地为难小海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更沉了:“陈海今年四十三,还是个副厅。祁同伟在汉东再待一届,加上今年就是六年。到时候小海就四十九了——要是还在副厅位置上,退休前顶天混个正厅待遇。要是祁同伟待两届……他连正厅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