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流露出些许疑惑:“风声?市里……是发生了什么事吗?”
高育良迅速在脑中复盘:赵瑞龙私下暗示能运作调离李达康、以及其后那些上不得台面的“安排”,连贴身秘书罗学军不知晓详情,远在道口的祁同伟更无可能得知。
他盯着祁同伟看了几秒,继续追问:“那你为何忽然有感而发,同我探讨这么沉重的话题?”
祁同伟早已备好说辞,神情坦荡:“韩慎主任进入发改委后,接触的层面更深更广。上次我回京探望孩子,与他深谈,听他说了许多高层之间、项目背后的复杂博弈与种种……不得已的手段。学生心有所感,又有些迷茫。这些又不方便和韩主任深谈,思来想去,还是想听听老师您的看法。”
这个解释倒合情合理。
韩慎进入更核心的权力圈,所见所闻自然更“丰富”,影响祁同伟的思考是顺理成章的事。
高育良深深看了他一眼,目光中的审视渐渐化为一种了然的复杂,最终点了点头,不再追问。
当晚,高育良留祁同伟吃饭。
席间,平日很少喝酒的他,竟喝得酩酊大醉。
他不再谈论烦心的政治与经济,而是拉着祁同伟,滔滔不绝地畅谈明史。
从洪武开国到永乐盛世,从嘉靖朝的权谋暗涌到万历初年的改革气象,直至南明悲歌。
其中,尤以嘉靖一朝的人物最为详细,严嵩、徐阶、严世蕃、高拱、张居正……每个人物的抉择、手段、得失与历史评价,被他剖析得淋漓尽致,鞭辟入里。
祁同伟知道,这是高老师正在借由历史的纵深与人物的复杂,来重新梳理、安顿自己一度失序的内心。
他需要这场畅快的“宣泄”,来祛除心中块垒,重塑内心的平衡与逻辑。
祁同伟只是耐心倾听,适时附和,扮演着一个最好的听众与共鸣者。
酒席散后,祁同伟乘车返回道口。
而留在吕州,搀扶大醉的高育良回到市委家属楼安顿好的罗学军,在轻轻带上老师房门后,他站在安静的走廊里,回想着今晚席间听到的的历史探讨,心头忽然涌起一阵强烈的紧迫感。:
“祁书记说的政法系研究生虽然考了……可现在看来,光是懂政法还不够啊。”
“这明史,也得学啊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