震。
他抬起眼,看向祁同伟,目光复杂至极,有愕然,有触动,更有深藏的狼狈被点破后的悸动。
他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什么,却又哽住,只是下意识地握紧了茶杯,指节微微发白,额角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这是内心堤防正在剧烈动摇的迹象。
祁同伟不给任何缓冲,继续以师生情谊施压:
“您能原谅我吗?老师。”
短促的句子,直接去掉了“未来”。
将“原谅”与“祁同伟”绑定,也是利用的是高育良对他长久以来亦师亦父的关爱。
“老师?”见高育良仍处于巨大的内心挣扎中,祁同伟又轻轻唤了一声。
良久,高育良长长地、深深地舒出一口气,那气息仿佛带着积郁已久的沉重。
他再次看向祁同伟时,眼中的混乱与挣扎渐渐沉淀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释然的清明。
他缓缓地、却清晰地开口道:
“当然。”他顿了顿,仿佛在确认自己的答案,也仿佛在说服自己,“官场如泥潭,欲行正道,若一味苛求自身洁白无瑕,如何与那些无所不用其极的‘严嵩’们周旋、竞争?只要……只要最终的目的,是向着光明,是为国家、为百姓做些实实在在的事情……那么,过程中的一些不得已……”他再次停顿,目光与祁同伟坚定而期待的眼神相接,终于说出了最关键的那句,“我能原谅你。是的,我能原谅。”
祁同伟心中一块大石落地,脸上绽放出真诚而释然的笑容:“有老师这句话,我就安心了。”
高育良说出“原谅”二字后,仿佛真的卸下了一副无形的枷锁。
他眉宇间那浓得化不开的疲惫似乎消散了不少,眼神重新变得清亮、深邃,那股久违的、属于“高教授”、“育良书记”的从容气度,正在迅速回归。
他轻声道:
“沧浪之歌有云:‘沧浪之水清兮,可以濯我缨;沧浪之水浊兮,可以濯我足。’”
此言既出,祁同伟知道,高老师是真正放下了。
“老师说得是。”祁同伟点头附和。“长江水清,黄河水浊,都不能偏废。”
恢复了大部分政治智慧与冷静的高育良,此刻再看祁同伟今天这番颇为突兀的谈话,自然产生了疑问。
他目光如炬,直视祁同伟:“同伟,你今天特意过来,同我说这些……是不是听说了什么风声?”
祁同伟面色不变,恰到好处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