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祁同伟踏入办公室,一股无形的凝重便压了上来。
主管钢铁业务的副处长江明位置空着,而同组的阮玲玲,虽将手中资料翻得飞快,一副埋头苦干的样子,眼神却时不时飘向门口,透着一股心神不定的焦灼。
没等祁同伟细品,处长宁高远的身影出现在门口,屈指在他桌面上不轻不重地叩了两下。
“同伟,来我办公室一下。”
祁同伟起身跟上。在行业一处,唯有处长拥有一间独立的办公室,两位副处长都与他们在大办公室共同办公。
他随手带上门,宁高远已从柜中取出茶叶罐。
“尝尝,你老家的云雾毛尖,确实不错。”热水冲下,茶香氤氲。
“处长喜欢就好,回头我让村里再寄些新鲜的来。”祁同伟接过茶杯。
“那感情好。”宁高远笑笑,示意他坐下,切入正题,“有个事和你通个气。江明要动了,去政策研究与法规处当处长。他空出来这个副处的位置,厅里意思是原则上从咱们处内部解决。”
祁同伟心中一动,面上却不显,只专注听着。
宁高远续道:“处里够得上条件的,你们一组的你和阮玲玲,二组的助理调研员吴忠,级别都够,机会最大。另外,二组的周林,虽然还是主任科员,但前阵子牵头起草的那份《建材行业发展白皮书》,分量不轻,也算是有力竞争者。”
原来如此。祁同伟恍然,难怪今早的空气都粘稠了几分。
“事儿就这么个事,提前跟你打个招呼,心里有个数。”宁高远话点到为止。
“谢谢处长。”祁同伟诚声道谢,退出了办公室。
回到座位,那股刻意压下的纷乱思绪才翻涌上来。他刚到经委,根基尚浅,消息闭塞,若非宁高远告知,恐怕要等到公示才后知后觉。
看阮玲玲那状态,怕是上班前就已得了风声。
表面看,自己资历最浅,来部委不过数月,寸功未立。便是主任科员周林,也有白皮书傍身;助理调研员吴忠,更是积攒了三年资历。
可若真这么想,便是天真了。体制内的提拔,从来是“先定人选,再找理由”。
所谓先射箭再画靶。
想提拔他,可以说“干部年轻化”、“高学历人才”;想提吴忠,便是“资历深厚,堪当重任”;想提周林,则是“贡献突出,破格使用”;即便是阮玲玲,“优化班子性别结构”也是堂堂正正的理由——当然,她本身能力也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