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日是侯亮平与钟小艾婚礼的正日子。周三晚上,祁同伟正在部委宿舍里对着台灯,梳理一份关于钢铁产业区域布局调整的汇报材料初稿。
走廊里传来宿管大妈略带口音的喊声:“小祁!楼下有人找——”
祁同伟有些诧异,放下笔起身。这个时间,谁会来部委宿舍找他?
下楼一看,昏黄的门厅灯光下,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,风尘仆仆却依旧腰背挺直,正是高育良。
“高老师?”祁同伟快步迎上去,又惊又喜,“您怎么来北京了?也没提前说一声。”
高育良转过身,脸上带着惯常的儒雅微笑,但眉宇间比几年前在汉东大学时,明显多了几分经事的沉稳与隐约的意气风发。
“省里组织了一批副厅级干部赴美研修公共管理,现在来外交部接受培训,顺便还能参加侯亮平和钟小艾同学的婚礼。我是他们的老师,现在还是亮平的领导,也接到了邀请。”
他如今已是汉东省检察院副检察长,正是侯亮平的顶头上司。
祁同伟恍然,按照前世记忆,这位老师即将与李达康等人一同赴美,归国后便会履新吕州市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,开启真正的仕途快车道。
那是一次至关重要的跨越。
“原来如此,老师一路辛苦。”祁同伟点头。
高育良打量了一下略显朴素的宿舍楼道,语气温和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优越感:“亮平的岳父是你们经委的钟副主任。到了他这个级别,家里办事讲究分寸,不好大操大办,估计请的也都是些亲近的人。亮平大概就没好意思打扰你。”
他这话说得自然,却隐隐点出了侯亮平如今攀上的高枝,以及祁同伟可能“不够格”接到请柬的微妙处境。
知识分子初尝权力滋味后的那点不自觉的“媚上”与比较心理,悄然流露。
祁同伟只是笑了笑,神情平静无波:“我师兄也是经委的副主任。他和我提了,后天会带我一起过去。”
高育良闻言,目光在祁同伟脸上停顿了半秒,掠过一丝讶异,随即化作更深切的欣慰。“哦?是韩慎主任吧?今年刚提的?好,好啊!”他连连点头,语气真诚了不少,“同伟,看到你现在在经委也能扎下根,老师很高兴。”
他知道韩慎与祁同伟的这层师门关系,祁同伟每年回汉东都会去看望他,但从不主动炫耀北京的人脉网络,尤其是这种新近变动的关系。
“都是老师当年教导得好。”祁同伟谦逊了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