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亮光。
十几张木板床挤在一处,躺着的皆是昨夜从死牢抬出的前哨营弟兄。
有的缺了手指,有的小腿上缠满血布,更有人整张脸肿得变了形,只剩两条缝当眼睛。
屋内充斥着金疮药的气味,浓得呛人。
最外侧木床上,狗蛋正趴着。
后背鞭伤还在往外渗血,粗布绷带染成深褐。
听见门响,狗蛋偏过头,看清来人,眼眶唰地红了。
“战……战哥儿!”
狗蛋双手撑床就要往上爬,胳膊刚一使劲,就扯动了后背伤口,疼得龇牙咧嘴,汗珠子顿时就直往下掉。
许战三两步上前,左手按住狗蛋肩膀,把人摁回铺位。
“躺着。”
就两个字,语气并不重,但狗蛋立刻老实了。
屋内其他人也被惊醒。
众人纷纷偏头,视线落在许战身上。
先看脸,再往下移,定格在那截空荡荡的右袖管上。
屋内鸦雀无声。
十几条汉子同时把话咽回肚里,有人把脸埋进枕头,双肩直抽。
无人出声。
实是不知从何说起。
说“百户受苦了”?这话太轻,跟放屁没两样。
说“弟兄们给您报仇”?一屋子缺胳膊少腿的残兵,拿头去报?
许战立在屋中,将众人的神情尽收眼底。
他对自己的断臂绝口不提。
“都醒着?那就听我说两句。”
“镇北城眼下三股势力。贺明虎手握三千兵部军队,是他的私军。”
“马进安卡着调度造册,粮草军功全凭他一张嘴。”
“铁兰山贵为总兵,实则被架空,搁那儿装死看戏。”
停顿片刻。
“前哨营的补给,是贺明虎亲手断的,这孙子靠城里三家商行走养兵,德茂行、万通号、聚丰庄。”
“明面上做皮货药材,暗地里盐铁茶叶往草原送,草原的马匹牛羊往回拉。贺明虎从中抽三成利,这笔银子比兵部拨的军饷还肥。”
“咱们前哨营这类兵卒,挡在最前头替他扛刀子,他转头把咱们的口粮克扣了。”
屋内有人低声骂了句祖宗。
“昨晚,钦差闯了死牢,王彪的脑袋被砍了,供状被当众拆穿。”
视线扫过全屋。
“这事儿没退路了。王彪是贺明虎的狗,狗死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