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的铁箍先松了。
许战的左臂垂下来,整条胳膊没有任何反应,软趴趴的垂着。
而右边,只剩下一截触目惊心的断臂,李胜屏住呼吸,小心翼翼地将那边的铁箍也撬开。
饶是李胜这等人,瞧见那血肉模糊的烂肉,也忍不住地吸了口凉气。
“嘶!”
没了铁链的支撑,许战整个人从刑架上滑下来。
许清欢上前一步,稳稳将他接进怀里。
太轻了,此时的许战,轻得不像是一个曾在战场上挥刀杀敌的七尺男儿。
许战的脑袋靠在她的肩上,呼吸极浅极弱,随时都会断掉一般。
许清欢腾出一只手把身上的外衣解下来,披在他身上。
“二哥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。
“我来了。”
许战的嘴唇动了一下。
他想说话可嘴里全是血沫和黑水,发出来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听不清。
许清欢把耳朵凑过去。
听了几息。
“都听见了。”
她把许战的身体往怀里又带了带,让他靠稳了,然后抬起头看向李胜。
“找块干净的门板来当担架,把人抬出去。”
“是。”
李胜朝甬道上方打了个手势,两个亲卫转身就往外跑。
许清欢半跪在水里一只手扶着许战的后背,另一只手按在他断臂上方。
隔着外衣,能感觉到底下的伤口还在往外渗。
钱副尉看着许清欢半跪的背影,和那件盖在许战身上的外衣,又看着地上漂浮的供状。
他忽然又明白了一件事。
这个女人今夜不是来救人的。
这个女人今夜根本就不是单纯来救人的,她是来掀桌子查账的!
王彪的命是第一笔账;假供状的罪名是第二笔账;他那句大逆不道的话,是第三笔账。
他那句皇上来了也的盘着是第三笔。
三笔账笔笔见血,全是对着贺明虎的要害去的。
王彪死了死牢的实际控制权就没了,供状被当众拆穿,许战通敌叛国的罪名就成了废纸。
而他钱副尉那句话则是最致命的,谋反罪从逆者夷三族。
此时此刻,摆在死牢众人面前的只有一道单选题。
要么跟着他钱副尉一起给贺明虎陪葬;要么,跟着钦差苟延残喘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