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终,我们在路边买了两个纸筒装的小雪糕,一人吃一个消暑。
当雪糕吃到一半时,楼宇间最后一丝夕阳的余晖渐渐沉没消失,这一天终于可以画上圆满的句号。尘埃落定,倦鸟归巢,身上的热汗和嘴里的冰凉共同证明这一天不是我一厢情愿的幻想。
我这才敢把疑问说出口。
“哦,记得。”许苡仁站住脚步却不看我,微微垂着眼,指尖灵巧地挑起包装纸一角,转着圈撕下等宽的一条,语气淡淡地振振有词道,“古人说,‘首孝悌,次谨信’,后面才是‘有余力,则学文’。我答应了你,当然应该先陪你去。资料么,‘有余力’时再看。”
我感觉他说的很有道理。事实上,他说什么我都觉得很有道理,他本人站在这里就是道理。可这还是不足以抚平我忐忑的心情,因为:“哥,这话以前也是这么说的,你以前怎么不这么想?”
许苡仁慢条斯理地又剥了一圈包装纸,表情相当严肃,皱着眉道:“小时候会背,但不一定明白里面的道理。我们普通人就是这样的,你可能想不到。垃圾箱在哪?”
是这样的吗?我给他指了个方向。
他快步走开,几乎是跑掉的,我默默跟了上去,还没走近,许苡仁就警惕地一回头,目光闪烁。
我:“……”
过去了多少年多少月,他依然不会撒谎,往往我还没发现端倪,他自己已先溃不成军。
我试着用胳膊在他身上轻轻撞了一下,许苡仁立即像一只心虚的虾米,瞬间招架不住弯了腰,似乎只想把脸埋起来,但他的年月也并非白过,虚张声势还是学会了一点儿的,他用双手在脸上干搓一把,把笑意压抑下去,短暂地板起脸来训斥:“别闹我,闹我我打你啊。”
我十分期待,上手一捏,轻而易举地把他又捏变了形:“你快打我啊!”
许苡仁人善却不可欺,听后笑得连连摆手,力气却一点儿都不小。他翻腕把我的爪子扣住,拖进了路边小花园。可拖进去后他不知想到了什么,又松了劲儿。
在开满了紫藤花的走廊里,他后背倚着石柱,捏着我的手指,渐渐喘匀了气。
气温升高一度我都想跳鸭绿江,但他的手热热的,我只希望他能用这双手永远握着我。
我叫他:“哥。”
街边的路灯亮起,有一小束光特别会挑,穿过紫藤花蔓,照在他的脸上。我伸出另一只手,和那束光一起摸了摸他的脸。
许苡仁还是有一点儿心虚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