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活物,那还是得看我。
我想,打球的机会多得是,附近就有篮球场,一个连业余都算不上的比赛,讲道理,我真的不稀罕。
许苡仁他从小就是这么君子如玉的一个人,心里可能装了一块和氏璧,正因如此,才成就了眼前的他。我为何非要往他心里的那块玉里钻呢?干嘛啊?想变成琥珀啊?
像打球、比赛这些玩物丧志东西,忘就忘了。
算了吧。
中午,我在书房地上铺了一张床垫,躺在许苡仁身后睡觉。起先我是有那么一丝丝意难平的,翻来翻去翻不停,后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和他共处一室,他的呼吸安抚了我的情绪,我还是没有气节地睡着了。
许苡仁的动作很小心,我在迷糊中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大过了他的打字声。
我想,他有这份心意,于茫茫尘世、于此地、于我,已经足够了,我们的时间还很长。一场球赛十个人,有九个他都不认识,对他来说确实吸引力寥寥,但好在除了篮球我还会别的,我有更多的东西可以给他看,他对什么有兴趣,我就可以做什么。
一点三十分——我之所以知道时间,是因为闹钟在安静的房间里突兀地报起了时,报到一半,被许苡仁按掉了。
我意识到了什么,却不敢睁眼,生怕眼一睁梦就醒,发现那是我梦里的声音。我躺在地上装死,直到许苡仁蹲在我旁边,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:“超越,起床了,你们公司的比赛。”
我霍然睁眼问:“你去吗?”
许苡仁:“当然去啊。”
我不敢问,也不敢多说话,怕吵醒了自己,他叫我起来穿衣服,递给我哪件我就穿哪件。
6
公司包下了一个体育馆的千人小球场,只有我们几十个人在里面。
许苡仁看得很投入,连中场休息时都没去厕所,他站在一个有些偏僻的无人角落,手肘撑在栏杆上,拿着相机拍得自得其乐。
球赛的输赢和分数不重要,这帮人包括我在内不出三天就会忙得没几个记得比分,但我终究没好意思打全场。我知道关于这一天我一定会永远记得的是:无论我何时抬头,都能看到许苡仁站在那里,正在看我。
打完球,天还没黑透,我和许苡仁在金色的黄昏中并肩缓缓朝家走。
我一度觉得风不够大,吹得不够爽,想把上身唯一一件T恤脱下来。许苡仁数次阻拦,义正言辞地指着街上的城管车说:“你脱了衣服就要被抓走了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