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是上半身的,别人去海边游泳的时候不也光着膀子照相么?”
许苡仁磨了磨牙,用手指扣了扣相册封面:“闭眼躺床上没穿衣服,跟游泳露出来的能一样吗?什么叫印的都是上半身的?你还有下半身的?”
我理屈词穷,但我不能对他说谎,只好无言以对。在我和许苡仁安静对视的两秒内他仿佛明白了什么,“咔咔”掰响了手指关节:“回来再跟你算账。”
说完他就不吱声了。
东窗事发,劣迹败露,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。我恐惧地咬着指甲:“你生气了吗?”
许苡仁盯着电视也不知道看进去了没有,漠然道:“你说哪件事?”
“我拍你照片……你生气了吗?”我急忙保证道,“我都删掉,以后也不会这样做了,你别生气行吗?”
许苡仁:“哦。”
像是一道题答对了却没拿满分,我趁答题时间没结束连忙补充几句:“这都是以前拍的,那时候咱俩还没在一起,你又不喜欢照相,我怕拍了你不高兴或者多想……你那时候不是说对男人没兴趣么,我怕你讨厌我。”
听了这话,许苡仁脸没那么冷了,眼珠子也会动了,扫了一眼手机:“人呢?”
我赶紧把摄像头对着自己,回到屏幕里:“在这儿在这儿。”
许苡仁看着我,凝望片刻:“公司的事呢?”
“这个我是没想好怎么说,确实有点难介绍……”我错过了开始时的最佳坦白时机,两年下来平步青云的升职过程一时之间难以详述,“其实这个职位我也觉得比较奇幻,我怕你有压力……”
“压力?”许苡仁挑眉冷嗤一声,抿唇勾起了一丝笑意。
他的神情有些陌生,我不禁一愣——差点忘了,许苡仁当年是不赞成我下药企的,他还指望我去“世之奇伟瑰怪非常之观”呢,可我却半道向五斗米折腰了。
不但折,而且折得非常彻底,把自己全身都沾染了商业化的味道,电视里正播放着我像售货员一样宣传推广卖理念的视频,算起来我最多是个营业额比较大的售货员。
我现在该怎么办?把赚的钱捐学校?倒捐给老徐和那一帮青瓜蛋子?再两手空空仙风道骨地回去兑溶液?还来得及吗?
“哥,当时情况有点复杂,总之是我不对,”我说,“你觉得我现在应该做什么?你想让我做什么我就去,我没什么放不下的。”
我期望认罪态度良好能换得从宽处理,等待着他发号施令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