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风灌入喉咙,像吞了把冰渣。
他想反驳。想说路明非一剑断江天下无敌,想说那小子命硬得很。
但话到嘴边,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他闭上嘴。脑海里挥之不去的,是少年满身青金鳞片褪去后,惨白如纸的脸,以及从半空中无力坠落的身影。
诺顿看着他,轻轻叹了口气。
灰袍在风中猎猎作响。那双熔岩般的眸子里,不再是居高临下的讥诮,而是深不见底的晦暗。
“而且……”
诺顿负着手,声音透过风雪,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战栗。
“那一瞬。”
“那好似另一个世界……另一个时间线发生的事,就这样蛮横地汇入我等的脑海。”
他抬起手,按住自己的心口。
“在那个预兆里,暴怒的青铜与火之王,为了复仇,欲燃尽天下。”
诺顿直视老唐的眼睛,一字一顿。
“可在预兆中,在现世中他拍你我的那一瞬,
“青铜与火,瞬息臣服。”
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”
老唐愣在原地,任由雪花落在肩头。
“那个时间不管是你,还是我,
“不管是罗纳德唐还是诺顿,都是绝对暴虐的君王,
“可他,就是能这般让你心甘情愿的平复。”
诺顿仰起头,看着漫天飞雪。
“且不仅如此。”
君王的声音里,破天荒地带上了一丝敬畏与忌惮。
“他开启权柄的刹那。那青金色的鳞片,那镇压八荒的伟力……”
诺顿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“似乎让我见到了……许久以前的一位故人。”
老唐心头一跳。
“故人?”
诺顿没有直接回答。
“如果真是他……”
诺顿垂眸,语气森寒,一字一击。
“那不止你我。不止康斯坦丁。整个世界,都会为之倾覆。”
风雪骤急。
老唐愣住了。
脸上的散漫一点点褪去,嘴角的笑意僵硬,直至完全消失。
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双手。
指节粗糙,带着常年握鼠标的茧子。但就在不久前,这双手撕裂了夜幕,降下了火雨,生生扭断了龙侍的脖颈。
他不再是那个只求温饱的猎人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