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锤重重落下。
火星飞溅,映亮了他的脸庞。
黑褐色的瞳孔深处,那一抹金光却未曾随着火星熄灭。
意识猛地下坠。
老唐的感官被瞬间剥离。
世界翻转。
……
再睁眼。
已是那片没有天地的精神海。
灰雾翻涌,脚下是无尽的黑石。
老唐站在虚空之中,手里还维持着握锤的姿势。
前方,巨大的青铜十字架高耸入云。
火光摇曳,
那个穿着灰袍的身影,正背对着他,负手而立。
“你又想做什么?”
老唐收起那只虚握铁锤的手,迈步走向那道背影,有些无奈,
“最近你动不动就冒出来,搞得明明看我的眼神都不对了,真以为我得了精神分裂。”
碎石在脚下轻响。
老唐伸出手,想要拍拍那灰袍的肩膀。
指尖探出,落空。
脚下坚硬的黑石毫无征兆地消失。
呼啸的罡风从地底倒灌而上,老唐下意识低头,身形猛地一僵。
哪里还有什么平地。
下方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悬崖,幽黑如渊,吞噬着一切光线。
而他缓缓抬眸,却见刘海之下,眼底瞳孔熔岩流淌,眉眼冷硬如铁,透着一股尸山血海里淬炼出的孤高与暴戾。
他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坐下了。
身下是冰冷古奥的青铜王座,身上穿着那件宽大肃穆的灰袍,
他单手慵懒地托着腮,目光睥睨,君王之态毕露。
这哪里是他罗纳德&183;唐。
这分明是
诺顿。
“怎么回事……”他喃喃,连声音都变成了那般低沉威严的金石之音。
若自己坐在王座上,
那前方站着的人,是谁?
悬崖边缘,那道身影依旧屹立。
狂风扯动着他的衣袂。他没有回头,只是静静地望着深渊的彼岸。
视线越过万丈悬崖,前方是江天一线,浊浪排空,两岸青山如壁。
而在那片江景的极远、极深之处,
视线仿佛穿透了时空的界限,映出了一片白茫茫的死寂雪地。冰海翻涌,寒风呼啸。
“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