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把的光慢慢变暗,油快烧完了。
他站在高处,左臂上的布条渗着血,一滴一滴落在脚边的地上。土已经干裂发黑,吸了血也不见痕迹。
他刚说完:“真正的麻烦,都是打赢以后才来的。”风突然停了。
苏婉儿合上手中的玉简,抬头问:“接下来怎么办?”
他看着远方,声音很冷:“每月一次实战演练,不准留手。谁不行,就去后山扛雷符炸阵。”
慕容雪笑了:“那我可等着当指挥官呢。”
柳如烟闭着眼,没说话。她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,魂丝还没完全收回。她轻声说:“下次……别让我连用三次心魂引。我能撑住,但用完可能站不起来。”
他盯着她的脸:“那就别硬撑。你要是倒下,我们全都瞎了。任务结束必须静养十二个时辰,用仙府的魂力养神识。这是命令。”
她没睁眼,只是点了点头。
苏婉儿翻开新的玉简:“传讯方式也要改。这次的加密太慢,战场上慢半步就会死人。我建议三种方式一起用——口头口令、灵光闪码、魂念直送,分级别应对。”
“准了。”他说,“你来定规矩,三天内出方案。”
“好。”
慕容雪活动肩膀,骨头发出咔咔声:“那我呢?还是往前冲吗?”
“你是刀,不是盾。”他看着她,“以后行动,一个人深入不能超过十丈。要留退路,随时能撤也能支援。你要冲,我们也得知道你在哪。”
“行。”她耸耸肩,“反正我打头阵,你们跟在后面就行。”
他没笑。低头看自己的手,指节发白,虎口裂开。那把残剑插在石头缝里,剑刃崩了两处。
这一仗赢了,但赢得很险。
他们四个人,一个控局,一个探情,一个冲锋,一个压阵。听着配合得好,其实乱得很。苏婉儿的情报慢了一点,慕容雪已经杀进去了;柳如烟拼到快晕,才锁住敌人神识;他自己伤没压住,硬撑着主持大局。
只是运气好活下来了。
不是真的强。
正想着,他忽然眼皮一跳。
不是错觉。
他感觉神识边缘有点冷,像有人用冰针轻轻扎他后颈。
他猛地抬头,看向葬神谷深处。
那里原本是幽冥教的老窝,现在只剩一片焦土,几根断碑歪着,像被拔掉的牙。
可就在那片废墟里,有东西动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