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烬的手停在半空，离那颗灰蓝色的珠子只有三寸。空气很沉，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刚才，他明明看到珠子中间裂开了一道缝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睁开了眼睛。

他没动，也没有后退。

祭坛边上突然冒出一团灰色的雾，慢慢变成一个人形。那人穿着破旧的长袍，脸上全是雾，看不清五官。他站在珠子和陈烬之间，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，又哑又难听。

“多少年了……”那声音低低地笑了，“终于有人走到这一步。”

陈烬还是不动，右手依旧伸着，左手却悄悄握住了剑柄。他盯着对方，声音很冷：“你是谁？”

“我？”灰雾晃了晃，“以前是这里的守魂人。后来我碰了那颗珠子，神魂被撕成十八块，一块留在这儿，其他的散到三千个世界里，再也回不去了。”

陈烬皱了下眉：“那你出现，是想让我别碰它？”

“劝你？”灰雾冷笑，“我巴不得你去碰！你一碰，封印就会松动，我能借你的生气重新凝聚。哪怕只活一会儿，我也想再闻一次人间的风雪。”

陈烬嘴角微微扬起：“可惜你错了。”

他不但没退，反而往前迈了半步。脚下的符文亮了起来，压力更大了，但他早就习惯了扛着沉重往前走。

“你说它是禁锢，我觉得它是钥匙。”他直视灰雾，“你说碰了会死，可我不拿，敌人也会杀光我的族人。王家、赵氏、血影殿，哪个不是打着正义的旗号干坏事？”

他顿了顿，声音更沉：“我爷爷为了保护族人，硬抗毒火，经络全毁；柳无尘被叛徒关进炼魂炉，是我劈开九重阵法把她救出来。这些人，一个我都不能丢。”

灰雾没说话，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说。

陈烬继续说：“你想吓我？可以。但你搞错了——我不是为了飞升才来的。我是为了活着回去，亲手把那些踩在我族头上的人，一个个拉下来碾碎。”

话刚说完，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
苏璃走上前来，站在他左后方三步远的地方，双手交叠放在身前，眼神清冷：“你选的路，我陪你走到底。你要赴死，我就跟你一起下黄泉。”

柳无尘也动了。她的魂体有些颤抖，走得无声，慢慢来到陈烬左边，轻轻抓住他的衣袖，声音很小：“当年你在仙府用魂力暖我残魂，救我出来。今天你要死，我愿意舍弃轮回跟着你。”

最后一个是慕容昭。

她拔出剑，剑尖朝天，眼里全是战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