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满口仁义道德、背地里男盗女娼的所谓君子,那些读了一肚子书、却连自己都管不好的所谓贤人,那些张口闭口先王之道、却对眼前疾苦视而不见的所谓士人……
他见过太多太多了。
李耳看着他的表情,微微一笑。
“你想推行周礼,想让天下人都守礼,这是好事。”
“但礼,不是拿来推行的。”
孔丘愣住了。
“礼,是拿来做的。”
李耳看着他,目光里带着几分深意。
“你先把礼做给自己看,做给你的弟子看,做给你身边每一个人看,等他们从你身上看到了礼的样子,他们自然会跟着做。”
“到那时,你不需要推行,礼自然会推行。”
孔丘低着头,沉默了很久。
他最近这些年,本事在身,好似的确有些
“先生,弟子明白了。”
李耳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孔丘继续说:
“弟子这些年,确实有些变了。”
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
那双手,曾经只会拿书简,如今握过锄头,握过缰绳,握过许多从前不会碰的东西。
手上的茧子,是一路走来留下的印记。
“弟子见过太多人,做过太多事,心里装了太多东西。”
他说,“有时候,弟子自己都不知道,自己到底是谁。”
他抬起头,看着李耳。
“先生今日一番话,让弟子想起当年在城门口,第一次见到先生时的情形。”
他忽然笑了:
“那时候弟子什么也不懂,却觉得自己什么都懂;现在弟子懂了一些,却觉得自己什么都不懂。”
李耳看着他,目光里多了几分欣慰。
“你能这么想,很好。”
他顿了顿,又说:
“我听说,真正会做生意的商人,不会把好东西都摆在外面,同样的,真正有德的人,看起来反而像个愚人。”
他看着孔丘。
“你现在这个样子,就很好。”
孔丘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。
这身儒服穿了很多年了,洗得发白,头发也没好好梳,有些凌乱地散在肩上,脸上更是风尘仆仆,比当年老了许多,也糙了许多。
可他忽然觉得,这样很好。
“多谢先生指点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