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比如乡饮酒礼,弟子知道座次怎么排,知道敬酒的次序,知道奏什么乐。”
“可弟子想问,为什么这么排?为什么这个次序?为什么是这首乐?”
他抬起头,看着李耳,眼里满是困惑。
“先生当年说过,礼之本,在人心。”
“弟子懂这句话,也努力去体会,可有些细节,弟子实在是想不明白,比如……”
他正要继续说,李耳却抬手打断了他。
只见他面上浮现满意的神色:“你这些问题,当初我也想过。”
“不错,不错。”
“我问你,你说的这些,是谁定的?”
孔丘愣了一下。
“周公。”
“周公何在?”
“周公……早已作古了。”
李耳点了点头。
“你方才说的那些细节,那些规矩,周公当年制礼的时候,是照着什么定的?”
孔丘想了想,说:“自然是照着先王的礼法,照着天地的秩序,照着人情世故……”
李耳摇了摇头。
“你说的这些,是道理,但周公当年定下那些具体的规矩时,一定有他当时的考量。”
“时移世易,那些规矩,还是当年的那些规矩么?”
孔丘沉默了。
李耳看着他,目光平静。
“你方才说,你想推行周礼,那我问你,你推行的是周公的礼,还是你理解的礼?”
孔丘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来。
李耳没有等他回答,继续说:
“我年轻时,也在守藏室里读了很多书,三坟五典,八索九丘,夏商的甲骨,如今的竹简后来我发现一件事。”
“那些写在书上的道理,不说那些错的,就那些对的东西,也不一定能用。”
孔丘抬起头,看着他。
李耳迎着他的目光,一字一句地说:
“我见过很多人,读了很多书,懂了很多道理。”
“可这些人,有的骄,有的傲,有的满腹怨气,有的眼高手低,你知道为什么?”
孔丘摇了摇头。
李耳说:“因为他们只看到了书上的道理,没看到书外的人。”
他指了指孔丘。
“你这些年,周游列国,收徒讲学,一定也见过不少这样的人。”
孔丘沉默了。
他当然见过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