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起了曲仁里的村民,想起他们互相帮助时那种自然而然的神情。
想起了守藏室的典籍,想起那些记载着千年智慧的竹简。
想起了商容教他的那些道理,想起那些深入浅出的讲解。
想起了他这些年一直想不明白的那些问题。
礼是什么?
他也不知道。
或者说,他也没有一个确定的答案。
但他有些想法。
他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开口了。
“礼者,”他说,“非自外至者也。”
孔丘一愣。
李耳继续说:
“礼,不是从外面来的,它不是谁定的规矩,不是写在竹简上的条文,不是行礼时的动作,那些只是礼的‘形’,不是礼的‘本’。”
“礼之本,在人心。”
“人心有感,感而应,应而节,节而有序,是谓礼。”
他看着孔丘,目光平静。
“你方才说,有些人行礼,心里没有礼,那是因为他们只有形,没有本。”
“礼形可以学,礼本却只能悟。”
“也有些人不行礼,心里却有礼,那是因为他们心有所感,自然应之,虽无礼形,却有礼实。”
孔丘听得入神,一双眼睛越来越亮。
李耳顿了顿,又说:
“但礼本虽有,还需礼形,无本之形,是伪;无形之本,难久。”
“譬如种树,本是根,形是枝叶;无根,枝叶不能生;无枝叶,根也不能长。”
“故圣人制礼,非以束人,乃以养人。”
“使人在行礼之中,日复一日,感而悟之,悟而行之,行而化之。”
“久而久之,礼便不再是外物,而是自身。”
“到那时,人之所以守礼,不是因为礼要他们守,而是因为他们本就想这样守。”
“这便是礼的尽头。”
他说完了。
城门口依然喧嚣,人来人往,车马辚辚。
但孔丘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
他低着头,嘴唇微微翕动,像是在反复咀嚼李耳刚才说的每一句话。
良久,他抬起头,深深朝李耳行了一礼。
那礼,行得极深,极郑重。
“多谢先生指点。”
李耳看着他,微微一笑。
“你很有悟性,继续学,继续想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