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耳看着他,微微一愣。
“你认识我?”
年轻人直起身,摇了摇头。
“不认识,但晚辈方才听人说,有一位骑着青牛的外乡人,在城里待了七日,四处看,四处听,却不说话。”
“晚辈想着,这样的人,应该就是李耳先生。”
李耳看着他,眼中闪过一丝异色。
“为何?”
年轻人抬起头,直视着他的眼睛。
“因为晚辈听说过,成周守藏室有一位李耳先生,博古通今,却不喜与人争论。”
“晚辈一直想见,却无缘得见。”
“今日听人说起那位外乡人,便寻来了。”
李耳沉默了一瞬。
然后他点了点头。
“是我,你有何事?”
年轻人上前一步,再次躬身行礼。
“晚辈孔丘,想请教先生一个问题。”
李耳看着他。
孔丘。
这个名字,他在城中听说过。
鲁国陬邑人,出身不高,但好学不倦,尤其对周礼情有独钟。
据说他小时候做游戏,就喜欢摆上祭器,学着大人的样子行礼。
“你说。”李耳道。
孔丘抬起头,看着他,认真地问:
“晚辈自幼学礼,各方礼卷,每一卷都读过无数遍,每一个细节都记在心里。”
“但晚辈有一个问题,始终想不明白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礼,到底是什么?”
李耳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看着这个年轻人。
孔丘继续说:
“晚辈见过许多人行礼,行得标准,行得规范,每一个动作都对,但晚辈总觉得,他们行礼的时候,心里没有礼。”
“也有人不行礼,甚至不守礼,但晚辈又觉得,他们心里,反而有些东西,比礼更真。”
“晚辈不明白。”
“礼,到底是什么?它从哪里来?要到哪里去?人为什么要守礼?守礼的尽头,又是什么?”
他一口气问了许多问题,然后停下来,看着李耳,等着他的回答。
城门口,人来人往,喧嚣依旧。
但这一刻,仿佛一切都安静了下来。
李耳坐在青牛背上,低头看着这个年轻人。
那双眼睛里的光,让他想起了很多事情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