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褪去,晨光熹微,尘泥坊在污浊的薄雾中缓缓苏醒。窝棚区响起零星的咳嗽与窸窣声,新一天的劳役即将开始。陆明渊如同过去无数个清晨一样,在阵枢维护处杂役棚屋中“自然醒来”,脸上带着底层修士惯有的疲惫与麻木,开始例行洗漱,准备前往集合点。
昨夜禁库的惊魂、无锋石剑传递的古老警示、吴瞎子讳莫如深的言语……一切都被他深埋于心底最深处,脸上看不出一丝一毫的异样。他甚至刻意让自己显得比往日更加“困倦”一些,仿佛真的只是经历了一个寻常的、休息不足的夜晚。
然而,就在他即将出门时,一阵极其微弱、却异常清晰的心悸感,毫无征兆地掠过心头。
这并非危险的直接预兆,而是一种源自“自在道韵”对周遭环境“秩序场”微妙变化的本能感应。他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,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棚屋外略显空旷的院落。
清晨的维护处,比往日似乎安静了一些。往日这个时候,已有不少杂役在院中走动、低声交谈或准备工具,今日却寥寥无几。远处传来几声刻意压低、却难掩紧张的训斥声,似乎是某位小管事在催促着什么。空气中,那股属于仙城大阵外围区域的、稳定而低沉的背景能量嗡鸣,似乎也夹杂了一丝几不可闻的滞涩与紊乱,如同平静湖面下悄然涌动的暗流。
一切都很细微,寻常修士甚至难以察觉。但落在陆明渊这等感知敏锐且时刻警惕的人眼中,却如同夜空中骤然划过的流星。
不对劲。
他不动声色地走出棚屋,如同其他杂役一样,低头向集合点走去。沿途,他注意到,有几名穿着与寻常巡逻队略有不同、气息更加凝练冷肃的灰袍修士,正三三两两地站在维护处外围的几个制高点上,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视着下方区域。他们并未干涉杂役们的行动,但那无形的压力却悄然弥漫。
集合点处,带队匠师比平日来得稍晚,脸色也有些紧绷。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分配任务,而是先清点了人数,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过,尤其在陆明渊身上多停留了半息,才沉声开口:
“都听好了!近日仙城大阵外围有几处节点需进行特别巡检与数据复核,上峰加强了此区域的安防与巡查力度。尔等照常工作,但需比平日更加谨慎!不得擅离岗位,不得触碰任何非指派维护的符文与节点,不得与不明身份者接触!若有异常发现,无论大小,立刻上报!明白了吗?”
“明白!”众杂役参差不齐地应道,大多脸上带着茫然或事不关己的麻木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