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夜,月隐星稀。
太虚峰最深处,寻常弟子终其一生亦无法踏足的禁地——剑冢,在沉寂了不知多少年后,于今夜悄然苏醒。
没有恢弘的殿宇,没有明亮的灯火。此处乃是一片天然形成的、被无尽剑气与岁月尘埃笼罩的幽谷。谷中无草木,唯有无数或完整、或残破、或已然化为顽石的古剑,以各种姿态插于地面、斜倚山壁、乃至悬浮半空。每一柄剑,都曾伴随一位太虚剑宗的先辈大能叱咤风云,饮血斩敌,最终魂归于此,剑意长存,守护宗门最后的根基。
谷地中央,有一片相对平整的黑色玄武岩平台。平台边缘,九盏样式古朴、仿佛以青铜与某种兽骨雕琢而成的长明魂灯,无声燃起幽蓝色的火焰,火光并不明亮,却将平台中央照得一片清冷肃穆。灯焰摇曳间,仿佛有无数先贤的剑魂在低语、在注视。
这便是“剑冢议会”的举行之地。非宗门面临存亡绝续之重大抉择,绝不轻启。
此刻,平台之上,已然落座了七道身影。
这七人,皆身着样式极其古老、甚至有些残破的灰白或玄黑剑袍,发须灰白,面容或苍老枯槁,或仅显中年却眼神沧桑如古井。他们周身并无强大灵压外放,甚至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,但坐在那里,却仿佛与整个剑冢、与那无数古剑的残留剑意、乃至与太虚峰的地脉浑然一体。他们便是太虚剑宗真正的底蕴,历代沉睡或半隐于剑冢的太上长老。其中修为最低者,恐怕也已至元婴后期,而为首的数位,气息更是晦涩如渊,难以测度。
剑祖并未以真身降临,但其浩瀚神念已弥漫于剑冢上空,如同无形的天幕,既是见证,亦是最终的裁决者。
玄真长老肃立于平台边缘,作为此次议会的“引荐人”与“书记”,并无落座资格。他神色恭谨,内心却波澜起伏。眼前的七位,加上神念状态的剑祖,便是决定太虚剑宗未来命运的最高意志。而今晚的议题,将彻底改变宗门延续了万载的道路。
“时辰已到。”居于主位、一位面容枯槁如同千年古木、双目紧闭的老者缓缓开口,声音干涩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。他是七位太上长老中资历最老者,道号“枯荣剑尊”,据说已沉睡超过三千年,修为深不可测。
“带人。”
玄真长老躬身应诺,转身,朝着谷口方向,朗声道:“请陆明渊道友、苏芷晴圣女,入剑冢议会!”
声音在寂静的剑冢中回荡,引动周围古剑发出轻微的嗡鸣。
谷口处,两道身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