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这些兵、这些民。黑风峡,咱们小胜一场;断魂谷,雷豹他们死得壮烈;北虏自己内讧,给了咱们喘息之机……看起来,关城还在,咱们还没败。”
他话锋一转,语气陡然变得沉痛:“可是,墨先生,你知不知道,营里能动用的箭矢,只剩下不到三成?库存的火药,受潮结块的占了一半?守城用的滚木礌石,拆了城内多少百姓家的门板房梁才勉强凑齐?将士们身上穿的棉甲,里面的棉花早就板结发硬,跟铁片差不多,根本挡不住寒冷!战马吃的豆料掺了多少麸皮沙土?就这,还他娘的时常断供!”
他一拳砸在石桌上,碗里的酒都溅了出来:“朝廷的饷银,拖了又拖,每次发下来,层层克扣,到士卒手里,十不存三!就这点钱,还要被上官以各种名目盘剥回去!兵部的勘合,户部的批文,工部的械簿……文牍往来,扯皮推诿,一件铠甲、一石粮食运到边关,价比黄金!那些坐在京城暖阁里的老爷们,知道边关将士冬天是怎么过的吗?知道箭矢射光了,守城要用石头砸、用开水泼、甚至用牙咬吗?”
韩参将越说越激动,额上青筋跳动:“还有那些督粮官、监军太监、巡查御史!一个个下来,像是饿狼进了羊圈!吃拿卡要,样样精通!稍有不如意,便是一顶‘贻误军机’、‘贪墨粮饷’的大帽子扣下来!老子在前线拼死拼活,他们在后面捞得盆满钵满,还要指手画脚!周毅那小子……不就是看不惯这些,才差点把命丢了吗?”
提到周毅,韩参将语气一滞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。周毅重伤之事,他虽强力弹压,但心中岂能无愧?那毕竟是他麾下一个有血性、敢说话的年轻军官。
他颓然坐回石凳,又灌了一口酒,声音低了下来,充满了疲惫与无力:“老子不怕跟鞑子真刀真枪地干!马革裹尸,是武人的本分!可他娘的……这仗打得憋屈!不是输在战场上,是输在自己人手里!是输在这烂到根子里的规矩、这吸血的官僚、这该死的……穷!”
他抬起头,看着陆明渊,眼神中竟带着一丝罕见的迷茫与求助:“墨先生,你读书多,见识广。你说,这大胤的边关,这铁壁关,还守得住吗?老子和手下这些弟兄,拼了命守在这里,到底……是为了什么?就为了给后面那些蛀虫争取捞钱的时间?就为了等哪一天粮尽援绝,被鞑子破关,然后背上一口‘守土不力’的黑锅?”
夜风呼啸,吹得角楼上的旗帜猎猎作响。关内稀疏的灯火在风中明灭不定,仿佛随时可能被黑暗吞噬。韩参将的叹息,如同这夜风一般,沉重而苍凉,道尽了一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