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交易在嘈杂的讨价还价声中进行。双方语言不通,便辅以激烈的手势、在对方掌心写画数字、或依靠通译居中传话。铜钱、碎银是硬通货,但以物易物更为普遍。一张上好的牛皮可能换几块茶砖和一口铁锅;一捆羊毛或许只能换来几尺粗布和一小包盐。欺诈与争执时有发生,但市场边缘总有挎着腰刀的军汉或地方衙役巡逻,维持着最基本的秩序,避免冲突升级。
除了大宗交易,面向关内军民的小买卖也重新活跃。街边支起了更多卖羊汤、烙饼、杂碎面的食摊,热气腾腾,油香四溢。酒馆里的生意好了不少,虽然多是劣质的烧刀子,却足以让劫后余生的军汉和行商们暂时忘却烦恼,大声说笑划拳。原本关门歇业的杂货铺、成衣铺、剃头挑子也陆续重新开张,满足着最基本的生活需求。
陆明渊与小荷也明显感觉到,来义诊棚求诊的病人中,除了伤兵和穷苦边民,开始多了一些面容陌生、衣着各异的外地人。有在交易中与人争执被打伤的商队护卫,有因水土不服或长途跋涉而生病的行商,也有随商队前来、因关内医疗条件稍好而前来求诊的胡人(多是风寒、肠胃或旧伤)。小荷一如既往,悉心诊治,遇到语言不通的,便靠比划和观察,倒也治好了不少。她的“军中神医”之名,随着商路重开,似乎也开始在更广的范围内悄然传播。
陆明渊则常常看似随意地在市场内外走动。他并不参与交易,只是观察。他的【照影境】感知如同无形的网,捕捉着庞杂的信息流:商人们对行情的议论,对路途安全的担忧,对官府税吏盘剥的抱怨;胡商们用本族语言低声交谈中透露出关于草原内乱的最新零碎消息、各部动向、草场水情;底层军卒如何与熟悉的商贩进行些微的“以权谋私”交换(如用些许富余的粮秣换酒肉);地头蛇如何向新来的商队收取“保护费”;乃至不同族群、不同文化背景的人们,在纯粹的利益驱动下,如何艰难地寻找共通点,达成短暂的合作。
他看到了汉商如何将中原的茶叶、布匹、铁器运往草原,换取那里丰饶的皮毛、牲畜、药材,再转售内地,赚取丰厚差价;也看到了胡商如何依靠对草原路径的熟悉和与各部的关系,充当向导、通译甚至保镖,在贸易链中分一杯羹。他看到了贪婪与算计,也看到了信誉与默契;看到了欺生与排外,也看到了基于长期合作产生的微弱信任。
在市场的某个角落,他甚至目睹了一场小小的“文化交流”:一个汉人皮匠正向一名年轻的胡商子弟比划着如何更好地鞣制皮张,而胡商子弟则费力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