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撞墙强!荷姑娘,你尽管治!诊金药费,俺们弟兄凑!”
小荷也不推辞,取出一套普通的银针(凡铁所制),在“老梆子”腿部的几处穴位熟练地刺入,轻轻捻转。陆明渊则在旁看似随意地递上艾条点燃,协助温灸。实则暗中以微不可察的真气,辅助小荷的针力,更有效地驱散淤堵的寒湿之气。
不到一盏茶功夫,“老梆子”原本冰凉刺痛的左腿,竟感到一阵久违的暖意,疼痛也大为减轻,不禁又惊又喜:“咦?舒服多了!姑娘真是神了!”
雷豹等人见状,也是啧啧称奇,看向小荷的眼神多了几分真正的敬意。
“今日先到这里,须连续施针几日,配合汤药。”小荷收了针,写下药方递给雷豹。
雷豹接过药方,看也不看就塞进怀里,大手一挥:“谢了!荷姑娘,墨兄弟,以后在这铁壁关,有啥事报俺雷豹的名字,多少管点用!走,兄弟们,喝酒去!” 说着,丢下一小块碎银(足够药费还有余),便带着手下嘻嘻哈哈地走了,来去如风。
待他们走远,排队的百姓才敢重新上前。有人低声议论:“是‘雷疯子’那伙人……”“他们可是韩参将手下的尖刀,最是难缠,不过倒不欺负咱穷苦人……”“荷姑娘连他们都治好了,真是了不得……”
陆明渊心中却有了计较。这雷豹一行人,看似粗豪不羁,实则应是铁壁关军中真正能打敢拼、且消息灵通的一股力量。与他们接触,或许能了解到更真实、更前线的边关动态。
果然,自那日后,雷豹那支斥候小队的人,便成了平安老店的“常客”。他们不常来看病(毕竟多是小伤小痛自己扛着),却隔三差五便来坐坐,有时是给“老梆子”复诊,有时干脆就是来歇脚、喝口热水、跟陆明渊和小荷“侃大山”。
从他们那满是粗口、真真假假、插科打诨的叙述中,陆明渊渐渐拼凑出了一幅远比官方塘报或市井传言更加鲜活、也更加残酷的边关图景。
“他娘的,狗日的督粮官,又克扣了三成的豆料!战马都饿得皮包骨,跑起来跟娘们似的!”雷豹灌了一大口劣酒,骂道。
“北边那帮龟孙子,开春了就不安分,小股骑兵跟苍蝇似的,赶都赶不尽。前天在野狐岭,俺们差点跟一队鞑子撞上,幸亏‘鹞子’眼尖……”一个外号“猴子”的瘦小斥候心有余悸。
“听说朝廷又要加征‘剿饷’,俺们当兵的粮饷都发不全,老百姓还活不活了?” “老梆子”蹲在门槛上,吧嗒着旱烟,愁眉苦脸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