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动的味道。
城门口盘查森严。守门的兵卒穿着厚重的棉甲,外罩脏兮兮的号衣,手持长枪,眼神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进出的人。他们肤色黝黑粗糙,嘴唇干裂,呼出的白气在寒风中迅速消散。对行商的货物检查得格外仔细,尤其是粮食、铁器、药材等物资。对于陆明渊与小荷这样的“游学士子”与“医女”组合,虽然也盘问了几句来意,但见他们衣着朴素,行李简单,又有路引(陆明渊早已准备妥当),便挥挥手放行了,只是多嘱咐了一句:“关内夜里戒严,莫要乱走。”
踏入城门,喧嚣声浪轰然而至,却与玉京那种精致繁华的喧嚣截然不同。这里的声音更加直接、粗野、充满力量感。
街道不算宽阔,铺着大小不一的石板和夯实的黄土,被无数车辙蹄印碾压得凹凸不平。两旁店铺多是低矮的土坯房或木石结构,招牌幌子也简单直白:“张记马掌”、“王麻子铁匠铺”、“老孙头羊汤”、“大同车马店”……出售的多是骡马、鞍具、兵器(民用为主)、皮货、毛毡、粗布、盐茶等实用物资,少见玉京那些绫罗绸缎、珠宝古玩、文房雅物。
行人更是形形色色。有穿着臃肿皮袄、操着浓重口音、大声吆喝交易的商人;有牵着驮马、沉默寡言的脚夫;有敞着怀、露出结实胸膛、腰间挎着腰刀的镖师或军汉;有裹着头巾、面色黧黑的边民农妇挎着篮子叫卖鸡蛋干菜;也有穿着破旧僧袍、手持钵盂的游方僧人低头走过。甚至还能看到一些穿着与中原明显不同、肤色较深、高鼻深目、说着听不懂语言的胡商,牵着骆驼,在翻译的陪同下与汉商讨价还价。
人人脸上都带着风霜之色,眼神或精明,或木然,或警惕,或彪悍。行色匆匆,少有玉京街头那种从容闲适。交谈声、吆喝声、争吵声、牲口嘶鸣声、铁匠铺叮叮当当的打铁声、酒馆里划拳行令的喧哗……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,形成一种充满原始生命力与躁动不安的交响。
陆明渊与小荷牵着驴,沿着街道边缘缓缓前行,如同两滴水汇入了浑浊而湍急的河流。他们尽量收敛气息,让自己看起来与周围那些为生计奔波的普通人无异,但那份与边城格格不入的沉静气质,依旧引来了一些或好奇、或探究的目光。
“哥哥,这里……和玉京,还有江南,完全不一样。”小荷传音道,声音里带着一丝震撼。这里的一切都如此直白、粗粝,充斥着最原始的生存压力与力量感,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规矩与精致的伪装。
“嗯。”陆明渊应了一声,目光平静地扫视着周遭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