官道在保定府城外分岔,一条继续向南,通往繁华富庶的中原腹地;另一条折向西南,蜿蜒伸入太行山东麓的丘陵地带,那是通往山西、乃至更西边陲的方向。陆明渊与小荷,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。
蹄声嘚嘚,车轮辘辘(偶有商队经过),两人两驴,如同汇入西行洪流中的两粒微尘,沿着逐渐崎岖起来的道路,缓缓深入。
越往西行,地势渐高,景物也与玉京周边大不相同。少了些人工雕琢的精致与整齐划一的田亩,多了几分天然的粗犷与野性。冬日萧瑟,山峦起伏的线条在铅灰色天空下显得格外硬朗,裸露的岩石与稀疏的枯草勾勒出一幅苍凉的水墨画。风也愈发凛冽,带着北方草原与黄土高原特有的干燥与尘土气息,呼啸着掠过山梁沟壑,卷起地上的细沙碎石,打在脸上生疼。
沿途的村镇也稀疏起来,规模远不及京畿繁华。房屋多是土坯或石头垒砌,低矮而朴实。百姓的穿着更加简朴,甚至有些破旧,脸上带着常年劳作风霜雕刻出的深刻痕迹,眼神却往往比京城市民更加直接、淳朴,或者说是麻木。偶尔有孩童在村口追逐,脸蛋冻得通红,鼻涕横流,却依旧发出天真无邪的笑闹声,为这苍凉的冬景增添一丝生气。
“哥哥,这里的风,好像比京城更烈,土也更厚。”小荷紧了紧头上的围巾,眯着眼躲避风沙。她自幼生长在相对温润的南方与天南修真界,后来虽经历边关战火,但那毕竟是有明确敌人与阵线的战场环境,与这种纯粹自然与艰苦民生交织的苍茫景象,感觉又自不同。
“一方水土养一方人。”陆明渊目光扫过路边一片龟裂的旱田,田埂上堆着些枯败的秸秆,“此地近边,气候干旱,土地贫瘠,民生自然艰难。然民风亦多剽悍坚韧。你看那些村民,虽面有菜色,眼神却少有京城流民那种绝望麻木,更多是认命般的坚韧与对恶劣环境的习惯。”
小荷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果然见到几个扛着柴捆的农人正从山上下来,步履沉重却稳健,彼此间用浓重的方言大声交谈着,声音粗嘎,却透着一股生命力。她想起玉京城外那些目光空洞、等待施舍的流民,心中不由感慨。
数日后,他们进入太行山余脉的谷地。道路更加难行,时而需沿着陡峭的山壁蜿蜒而上,时而需穿行于狭窄的河谷。两侧山峰耸峙,怪石嶙峋,枯藤老树点缀其间,更显险峻。好在官道尚算通畅,时有修缮的痕迹,想必是连接山西与京畿的重要商道与军事通道。
这一日,他们在一处名为“黑风隘”的山口驿站打尖。驿站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