薄弱连接,迫使白棋应手。白棋若补此处,则另一处必露破绽;若补彼处,则此处可趁机做活。此所谓‘一子双关,攻其必救’。”
逍遥王盯着棋盘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榻沿,半晌,抚掌大笑:“妙!妙啊!果然是一子解双征,死中求活!墨先生不仅画艺通神,弈棋之艺,亦是国手水准!这一子,看似轻描淡写,实则牵一发而动全身,深得棋道三昧!”
陆明渊谦道:“王爷谬赞。棋道如兵道,亦如世道。有时,胜负未必在正面搏杀,而在全局之势,细微之机。能于不可能处寻得一线生机,方显棋力。”
逍遥王闻言,笑容微敛,眼中闪过一丝深意。他挥退左右侍女,亲自为陆明渊斟了杯茶,缓缓道:“先生此言,深合我心。这棋盘之上,子子关联,步步机心,与那朝堂政局,何其相似。有些人,只看眼前得失,争一子之利;有些人,却能着眼全局,谋万世之安。”他顿了顿,看向陆明渊,“先生觉得,当今天下之局,这‘棋’该如何下?”
话题陡然从棋局转向政局,问得直接而犀利。
陆明渊神色不变,拈起一枚白子,在棋盘空处随意放下,道:“在下不过山野闲人,岂敢妄议天下大局?只是依棋理而言,对弈之道,首重‘势’与‘地’。势者,全局主动,人心所向;地者,根基稳固,实利所在。势大而地虚,易被翻盘;地实而势弱,难展宏图。唯有势地兼备,循序渐进,方是长久之道。”
他这番话,以棋喻政,看似空泛,实则暗指当前朝局:严嵩一党把持朝政(势大),却贪腐横行,掏空国本(地虚);清流虽有风骨人心(势弱),却缺乏实权根基(地虚);皇帝看似至高无上(势),却沉溺丹道,不理朝政(地虚)。而太子、三皇子之争,则是内部“势”的分裂,进一步损耗“地”的根基。
逍遥王何等聪明,自然听出弦外之音。他沉吟片刻,叹道:“势地兼备,谈何容易。如今这棋盘之上,执棋者心思各异,观棋者众说纷纭,更有那搅局者,唯恐天下不乱。想要理清这团乱麻,找到那条‘循序渐进’的长久之道,难,难啊。”
“王爷所言极是。”陆明渊道,“然棋局再乱,终有规则。对弈者,需明规则,更要善用规则。有时,跳出棋枰之外,观棋不语,亦是一种智慧;有时,落下一子,看似无关胜负,却可能悄然改变气运流转,为将来埋下伏笔。”
逍遥王目光灼灼地看着他:“先生是愿做那观棋不语的真君子,还是……偶尔落子,改易气运的国手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