位老妇人说,她们村里原本有条小河,往年再旱也能有些水。今年开春,上游被一位‘皇庄’的管事派人筑了坝,将水全截去浇灌庄里的花木和几十顷水田了……下游十几个村子,这才彻底绝了收成。”
陆明渊目光一凝。皇庄,那是皇室直接管辖的田庄,往往由太监或皇帝宠信的勋贵管理,地位超然,地方官府根本不敢过问。
“可知是哪个皇庄?管事何人?”他问。
小荷摇摇头:“老妇人说不清,只说是‘京里贵人’的庄子,管事姓黄,很是凶恶。”
陆明渊记下了此事。这或许只是冰山一角,却足以管中窥豹。天灾或许难避,但往往是层层加码,最终压垮了最底层的百姓。
他们的秘密救济行动,虽竭力隐蔽,但时日稍长,还是引起了一些注意。顺天府的差役加强了对流民聚集区域的巡查,偶尔会盘问那些看起来“行迹可疑”的施予者。陆明渊安排的人手几次险些被撞破,全靠机警和经验躲过。
更大的压力来自东宫和三皇子府。两方似乎都嗅到了此事可能与近来声望渐起的“墨尘”先生有关,各自派人递来隐晦的“关切”。
东宫那位傅先生再次“偶遇”陆明渊,语气温和却意有所指:“墨先生悲天悯人,令人钦佩。只是这城外流民之事,颇为敏感,牵一发而动全身。先生乃雅士,还是莫要过多沾染为好,以免惹来不必要的麻烦。殿下亦心系黎民,已在督促有司妥善办理。”
三皇子府的那位管事则更加直接:“殿下闻知先生似在周济流民,特命在下提醒先生,此等事务自有朝廷法度。先生若一意孤行,恐被某些别有用心之辈利用,坏了朝廷赈灾大局,届时殿下亦难维护。”
软硬兼施,无非是警告他不要“多事”,更不要以此收买人心,触碰他们敏感的神经。
陆明渊对两边的“提醒”都只是虚与委蛇,不置可否,行动却并未停止。他深知,自己所为,不过是杯水车薪,根本无法扭转大局。但他更知道,有些事,不是因为它有用才去做,而是因为它应该去做。这既是践行他的“自在”之道中对“守护”与“公道”的理解,也是对这座城池、这个时代某种无声的回应。
秋风渐寒,城外的饥寒与死亡仍在继续。玉京城内,权贵们的宴饮与斗争也从未停歇。那道巍峨的城墙,隔开了两个世界,却也使得墙内的醉生梦死与墙外的生死挣扎,形成了最尖锐、最讽刺的对比。
陆明渊独立小院,神识仿佛穿透墙壁,掠过繁华街市,落在那哭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