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柳枝巷的小院安顿下来后,陆明渊并未急于行动。他深知欲在这玉京城立足,尤其是要触及朝堂与权力核心,绝非易事。他需要一个新的、稳固且合理的身份作为掩护,也需要寻找能够接近乃至了解官场规则的途径。
“墨尘”这个游学士子的身份,在地方或许能引起一些注意,但在人才济济、关系盘根错节的玉京,若无特殊机缘或过硬背景,极易被淹没在茫茫人海之中,难以真正接触到有价值的信息与人脉。
他选择了最稳妥,也最符合他当前“表象”的路径:融入玉京的文人圈子,尤其是那些相对清流、尚未被彻底腐蚀的文官体系。
凭借在青萝镇积累的书画名声(钱老夫子之事虽有不快,但其对陆明渊画技的否定反而在某种程度上坐实了其“有争议的才名”),加上他刻意放出的一些精心绘制的山水小品,陆明渊很快在玉京外城文人聚集的几个书画铺、文玩店和茶楼中,有了一些微名。他的画作笔力沉雄,意境深远,既有南方的灵秀,又隐隐透出北地的苍茫,更兼一种超然物外的独特气韵,很快吸引了一些真正懂画、爱画之人的注意。
其中,便包括一位在翰林院任“编修”的李翰林。
李翰林名文渊,字静之,年约四旬,出身寒微,是正经的两榜进士出身,为人端方,学识渊博,尤好书画,在翰林院那等清贵之地,也算得上是个风雅人物。更重要的是,他为人颇有古风,不喜钻营,对朝中严嵩、刘瑾一党把持朝政、贪污腐败的行径深恶痛绝,常与几位志同道合的同僚私下议论,言辞间不乏愤慨,属于朝堂中为数不多的“清流”之一。只是他官职不高(翰林编修仅正七品),又无强大背景,只能空怀忧愤,难以有所作为。
这一日,李翰林在琉璃厂一家老字号文玩店“墨雅斋”中,偶然见到了陆明渊寄卖的一幅《秋山问道图》。画中远山苍茫,秋意萧瑟,一道人于山径独行,似在追寻天地至理,笔意疏淡,气韵高古,深合李翰林心意。他当即询问店主画者何人,得知是近日才在京城露面的“墨尘”先生,便起了结交之心。
店主得了陆明渊事先吩咐(若有人真心求画或问及画者,可代为引荐),便安排两人在店后一处清静雅室相见。
李翰林初见陆明渊,见他年纪轻轻(陆明渊外貌本就显得年轻,加之有意收敛气息),气度沉静,眉宇间隐有书卷清气,却又无寻常寒士的窘迫或躁进之态,心中便先有了三分好感。两人寒暄过后,自然而然地谈论起书画之道。
陆明渊对历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