世间岂非弱肉强食,更为不堪?此次时疫,若非哥哥……呃,墨尘先生与我依照医理、尽力救治,又查明根源在于工坊毒水,并设法让更多人知晓此事,激起公愤,薛家又岂会稍有收敛(指最近工坊迫于舆论,略微减少了白天明目张胆的排污)?可见,道理公义,只要坚持,总能生出力量,影响世事。若人人都如公子所想,觉得法理无用便放弃,那恶人岂非更加肆无忌惮?受害之人又该如何?”
小荷语气温和,却条理清晰,目光清澈坚定。她是从最实际的救治行动中体悟道理,认为“结果公道”更为重要,无论这公道是通过法理、舆论还是其他方式达成。
柳文清一愣,没想到这位看起来温婉安静的“荷姑娘”会突然插言,且话语直指他言论中的漏洞。他并非不懂这个道理,只是被仇恨与绝望蒙蔽太久。此刻被小荷清澈的目光注视着,他一时语塞,脸微微涨红,争辩道:“荷姑娘医者仁心,柳某佩服。但姑娘所言,乃是基于‘善有善报’之理想。现实中,如薛家这般,早已将地方法理玩弄于股掌。我父当年何尝不想依法陈情?结果呢?空有证据,却无门路,反遭构陷殒命!这‘道理公义’,在绝对的权势面前,太过苍白!”
他越说越激动,声音不觉提高了几分:“姑娘救人,救的是眼前病痛,或可成功。但要撼动薛家这等盘根错节的势力,使其伏法,仅靠‘道理公义’,无异于痴人说梦!需知,他们践踏的,本就是‘道理’本身!”
小荷并未被他的激动吓退,反而更加平静:“柳公子父仇不共戴天,心中激愤,我明白。但正因薛家践踏道理,我们才更要夺回道理,重树公道。若因前路艰难便认定此路不通,那与坐以待毙何异?公子如今暗中收集证据,不也正是为了有朝一日,能以道理与证据,去争取那应有的公道吗?”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楼下那些为包公故事喝彩的茶客,声音轻柔却有力:“你看他们,为何听到包公铡了驸马会如此激动?正是因为心中渴望公道,相信世间应有是非。这份‘相信’,本身便是一种力量。我们所要做的,不是告诉他们这‘相信’是假的,而是要让这‘相信’,有变为现实的可能。这过程或许漫长艰难,但若无人去做,便永远只是戏文。”
柳文清怔住了。小荷的话,没有高深的理论,却像一泓清泉,冲刷着他心中积郁的怨毒与偏激。是啊,自己如今不正在做吗?虽然是在墨先生指引下,但收集证据、寻找人证,不正是为了“以道理争公道”吗?若自己内心深处早已全然否定这条路的可能性,又何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