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悄然浸染了灵源洞天。穹顶垂落的柔和灵光也似乎暗淡了几分,洞壁深处传来的潺潺水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。陆明渊刚刚结束一轮调息,勉强压制住因白日“一念”震慑赵元罡而加剧的神魂疲惫,正闭目凝神,试图将那份消耗缓缓平复。
忽然,他心头毫无征兆地微微一悸。并非危机预警,也非外界打扰,而是一种极其熟悉、却又渺远苍茫的“被注视感”,如同从极其悠久的时光长河上游,投来的一缕目光。
他倏然睁眼。
洞天之内,并无他人。但在他身前丈许处的虚空中,一点微不可察的涟漪无声荡开。那涟漪初始无色,随即染上淡淡的、历经岁月沉淀的昏黄光泽,既不璀璨,也不张扬,却仿佛蕴含着某种亘古不移的韵味。
涟漪中心,光影缓缓凝聚、勾勒。并非实体降临,也非寻常的神念投影,而是一种更加凝练、更加接近“存在本质”的虚影。须发灰白,道袍陈旧,面容是久经风霜后的淡然与深刻,唯有一双眼睛,此刻异常明亮,如同能洞穿一切虚妄的星辰。
正是玄诚子!
与以往任何一次神念传音或模糊投影都不同,这一次的玄诚子虚影,无比凝实,气息沉凝如山岳,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“非此界”的疏离感。他静静地悬浮在那里,目光落在陆明渊身上,不再是往日的随意与点拨,而是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肃穆与……托付之意。
“师父?”陆明渊心中震动,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。他深知玄诚子神通广大,行踪莫测,但如此凝实、正式的“降临”,前所未有。
“不必多礼。”玄诚子虚影微微抬手,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让陆明渊重新坐稳。他的声音直接在陆明渊识海中响起,清晰、平缓,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岁月的重量。“为师此次前来,非为叙旧,亦非指点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似乎穿透了洞天壁垒,投向了无限深远的夜空,又缓缓收回,重新聚焦在陆明渊苍白的脸上,带着一种洞悉世情的了然与一丝微不可察的感慨。
“你的路,走到今日,已非为师所能规划。‘自在之道’由你而兴,【域成境】圆满自悟,‘破障真意’初具雏形……很好,比我想象的,走得更快,也更稳。”
陆明渊屏息静听,知道师父必有下文。
玄诚子虚影缓缓探出手,并非实体,但那由昏黄光芒构成的手指,却异常稳定。指尖光芒凝聚,化作一枚非金非玉、古朴无华、表面流转着无数细密如星辰般符文的暗色玉简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