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深入,只是站在远处山坡上,遥望着那片给他打下最初“求生”烙印的土地。他想起了暗无天日的矿洞,沉重的矿镐,监工狠辣的鞭影,相继死去的矿友……也想起了那个邋遢不羁、却如黑暗中明灯般出现的师父玄诚子,想起了他传授的《明镜止水诀》,想起了自己第一次觉醒“跨界感知”时的震撼与茫然。
“此地,是我绝望的深渊,亦是我道途的起点。”陆明渊低语。矿场的苦难磨砺了他最初的意志,也让他深刻体会到底层生灵的挣扎与不公。这份经历,同样融入了他的自在之道——真正的自在,也应包含让更多生灵免于如此绝望境地的责任。
最后,他辗转数地,来到了几处昔日的战场遗址。
并非万妖祖庭那样惊天动地的主战场,而是早期边境冲突中,一些规模不大却同样惨烈的交战地。他找到了萧逸最后引爆金丹、为他开路的那片山林。找到了石峰和赵青为掩护他而双双陨落、炸开血雾的隘口。找到了璇玑仙子启动本命阵法、与敌偕亡的山谷……
这些地方,大多已被新生草木覆盖,战争痕迹渐渐淡去。唯有风中,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、难以言喻的肃杀与悲壮。
陆明渊在每个地方都停留许久。他回忆起与这些战友并肩作战的时光,回忆起他们的音容笑貌,回忆起他们最后决绝的眼神与话语。悲伤依旧存在,但那是一种沉淀后的、带着敬意的怀念,而非当初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与无力感。
“萧师兄,石师兄,赵师姐,璇玑道友……还有无数未曾留下名字的袍泽。”陆明渊取出随身携带的一壶“百果和平酿”,缓缓倾洒在土地上,“你们用性命守护的东西,如今有了一丝雏形。虽然还很脆弱,虽然暗流汹涌,但至少,大规模的战争暂时停止了。”
“这条路,我会继续走下去。连同你们那份期望一起。”他收起酒壶,目光坚定,“无论是幽冥教的阴谋,还是上界的枷锁,我都会一一面对。这不仅是为了我自己的‘自在’,也是为了对得起你们的牺牲,为了让后来者,或许能拥有更多的选择与希望。”
祭奠完毕,陆明渊感到自己的道心仿佛经历了一次无声的洗礼。过往那些沉重的情感包袱,并未被抛弃,而是被重新审视、理解、接纳,最终融入了更加宽广、更加坚韧的道心基石之中。一种前所未有的通透与踏实感,充盈心间。
就在他准备离开最后一处战场遗址,返回玄云宗时,一道微弱的、带着木灵族特有清新气息的传讯符,穿越空间,精准地落在他手中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