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陆家旧址。
昔日占地广阔、屋舍连绵的宅邸,如今只剩下一片被清理过、但仍能看出焦黑痕迹的空地,以及几段残破的围墙基址。荒草萋萋,在夜风中摇曳,发出沙沙的声响,更添凄凉。附近的人家似乎也因忌讳,迁离了这片区域,使得这里格外寂静。
陆明渊点燃香烛,插在松软的泥土中。橘黄色的火苗跳动着,映照着他沉静的面容。他没有跪下,只是静静地站立着,目光扫过这片承载了他童年欢乐与最终噩梦的土地。
记忆中,父亲严厉却偶尔流露慈爱的脸庞,母亲温柔含笑的眼睛,族中兄弟姐妹嬉戏玩闹的身影,管家老仆蹒跚的脚步……还有那冲天的大火,凄厉的惨叫,族人绝望的眼神,以及那双将他推出火海、充满决绝的父母最后的目光……
一幕幕画面在脑海中飞速闪过,初时带来尖锐的刺痛,但很快,这刺痛便被一种更深沉的、混杂着悲伤、释然与决意的复杂情绪所取代。
“父亲,母亲,诸位族人……”陆明渊轻声开口,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显得格外清晰,“许久未来看你们了。”
“这些年,我经历了许多。挣扎过,痛苦过,也得到过,失去过。我曾以为,仇恨是我唯一的动力。但后来我明白,若只被仇恨驱使,我与那些制造仇恨者,又有何异?”
“陆家的仇,我从未忘记。但今日站在这里,我想告诉你们的是,我活着,不仅仅是为了复仇。我找到了自己想走的路,一条或许能打破施加于众生之上不公枷锁的路。这条路很艰难,可能看不到尽头,但我会走下去。”
“你们的牺牲,给了我生命,也给了我最初的警醒与坚韧。这份因果,我铭记于心。但我不愿再让它成为束缚我、让我不得自在的执念。今日之后,陆明渊依然是陆明渊,承陆家血脉,继父母遗志。但我的道,将不为一家一姓之仇所困,而为更多渴望安宁、渴望超脱的灵魂求索。”
他对着香烛,郑重地三揖。每一次躬身,都仿佛卸下了一份无形的重担。当最后一次直起身时,他感到心中那处关于家族血仇的、长久以来隐隐作痛的角落,似乎变得平和了许多。并非遗忘,而是将其安放于一个更广阔、更通透的位置。
随后,他来到了黑山矿场外围。
昔日的矿场,在幽冥教势力被打击、州府力量介入后,已经废弃大半。曾经严密的守卫岗哨只剩残垣断壁,矿洞入口坍塌堵塞,空气中弥漫着腐朽与尘埃的气息,往日的血腥与残酷似乎已被时光掩埋。
陆明渊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