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当家阿依古丽,距离陈临渊最近。她那双冷冽锐利如沙狐般的眸子,在血光降临的最后一刹那,精准地投向了陈临渊与伊言所在的方向。那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深深的困惑,却奇异般地没有丝毫怨恨。仿佛就在生命凝固的瞬间,她已然明悟,这两位来自遥远长安的异乡人,或许是这场突如其来的灭顶之灾中,唯一残存的变数与希望。
随即,她也彻底凝固。英气逼人的面容、矫健而充满力量的身姿、腰间那对名为“月牙”的传奇弯刀——连同她体内那份与浩瀚沙海共鸣、与古老故国血脉紧密相连的特殊力量,一同被彻底封存于那层诡异流动的晶莹物质内部。
整整三十余尊人与驼马的玉石雕塑,保持着生前最后一刻的姿态,静默地矗立在这片死寂的古城废墟之中。它们诡异地排列着,宛如某个源自远古、血腥而神秘的祭祀仪式所遗留下的恐怖祭品,无声地诉说着刚刚发生的惨剧。
此时,那笼罩天地的诡异血光开始缓缓消散。
它退去得无声无息,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。空气中没有留下任何能量爆发后的灼热或焦糊气息,唯有那层若有若无、令人心胆俱寒的晶莹光泽,依旧如同活物般覆盖着街巷的每一寸地面与断壁,微微波动流转,仿佛在耐心而贪婪地等待着下一个猎物的到来,或是某个特定指令的触发。
陈临渊控制不住地急促喘息着,体内那名为“天地磨盘”的玄妙功法缓缓停止疯狂运转,那层在千钧一发之际护住他与伊言的隐秘力场也随之逐渐敛去。他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三十多尊失去生命的雕塑,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脊椎骨猛烈窜起,瞬间冰封了他的四肢百骸。
伊言僵立在他身侧,那张素来温润沉静的面容,此刻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。他嘴唇微微张开,颤抖着,却连一个音节都无法发出。
沉默了仿佛有一个世纪那般漫长。
“他们……”伊言的声音终于挤出喉咙,干涩沙哑得如同两片粗粝的沙石在相互摩擦,“……死了吗?”
陈临渊没有回答。他的目光如同被钉死一般,牢牢锁在那些雕塑之上——赛买提定格的闪避、热依汗凝固的惊愕、吐尔迪那只伸出的手和眼中永恒的眷恋、库尔班来不及画出的路线、艾沙独目中最后的信任与期许、阿依古丽那含义复杂的最终回望……
蓦地,一个可怕的念头击中了他。他猛地转过头,目光锐利地射向不远处那些同样被晶莹光泽覆盖的街巷废墟。
就在刚才,血光彻底消散的那一刹那,他眼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