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并没有等待陈临渊的回答,而是以沙哑如古老歌谣般的声调,在风中缓缓叙述下去:
“世人所知,是吐蕃铁骑踏破城池。贞元年间,吐蕃趁大唐安史内乱举兵西进,且末城小兵寡,苦守三昼夜后终究覆灭,王族尽屠,百姓或死或俘,余者四散逃入沙海……这是史书所载,也是流传于世的‘真相’。”
他略作停顿,语气中渗出一缕苍凉的讽意。
“可吐蕃为何偏要在那一年大举进攻且末?此城虽扼守丝路南道,却土地贫瘠、资源匮乏,远不及疏勒、于阗富庶繁荣。吐蕃不惜倾举国之力,远征千里,难道只为征服这座仅有三百守军的小小城邦?”
他蓦地转身,独眼灼灼直视陈临渊。
“不,他们是为寻找一件东西。”
“一件自且末建城之日起,便深埋于古城之下的秘物。”
风沙仿佛在这一刻静止。所有人的呼吸都放得极轻。“沙狐”的成员——吐尔迪、赛买提、热依汗,乃至周围那些一直沉默却难掩剽悍的且末遗民——都不约而同地抬起头,凝视着他们的大当家。这些关乎故国真正覆灭根源的秘辛,即便是追随他多年的老部下,也从未听得完整。
“且末国立国之初,这里原是不毛之地。”艾沙的嗓音愈发低沉,仿佛在吟诵一段代代口耳相传、早已神圣化的古老传说,“先祖逐水草迁徙,沿车尔臣河行至此处,见河床断流、绿洲湮灭,本欲继续西行。然而族中长者却在月夜得异梦,梦中有神人指地曰:掘之。”
“族人于是掘地。三日,得青石;七日,见白玉;直至七七四十九日,玉脉洞开。”
“那是一条与中土祖龙地脉遥相感通的玉髓晶脉。其玉质温润如脂,夜放幽光,握之可消倦意,佩之能延寿年。先祖取脉心最精华的一方玉髓,雕琢成玉盘。”
“玉盘成之日,天降甘霖,干涸百年的车尔臣河重新奔流;地涌清泉,荒芜千里的沙碛之中,竟生出一片方圆十里的丰沃绿洲。”
艾沙的语调依旧平稳,却在讲述至此的刹那,不由自主地停顿了片刻。他独目凝视远方雅丹的残影,仿佛穿透了茫茫时光,亲眼望见千年前那片神迹降临、先祖跪地泣谢的宏大场面。
“且末因玉而兴。”他继续说道,“玉髓滋养水土,绿洲孕育生机,丝路商旅渐聚,珍宝钱货流通,且末城由此成为西域南道之明珠。历代国王皆视玉脉为国本,设禁军严加看守,非王族血亲不得擅入。”
“然盛极必衰。玉髓晶脉虽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