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内曾有的狼藉场面已被大致清理干净,那些异人的残破身躯和激烈打斗留下的痕迹都被小心翼翼地处置,原本浓烈刺鼻的血腥味,也已被特制的熏香和药粉所掩盖,如今只余下一丝淡淡的、混合着沙土与某种焦灼气息的异味。油灯重新被点亮,昏黄的光晕在狭小的空间里摇曳,映照出几张神色各异、心思沉重的脸庞。
陈临渊静坐在土炕边缘,目光沉凝地望向地面——那里躺着几名被制住要害、气息奄奄却仍未断气的异人。他眉头紧锁,眸底掠过一丝罕见的懊悔与深深的后怕,仿佛仍能感受到昨夜生死一线的惊险。
“这一次……确实是我考虑不周,连累了伊言。”他声音低沉,语气中透出浓浓的自责,“这些人出手狠毒、目标明确,直指伊言而来。他们所用的力量诡异难测,背后牵扯的势力恐怕极深。或许……当初我不该邀他同来这片险地。若留在长安,至少有墨一在暗处照应,又有监正大人亲自坐镇,反而更为安全。”
他不由想起昨夜那诡异血月下的险境,那漆黑魔纹如活物般侵蚀而来……若非最后关头自己顿悟突破,后果实在不堪设想。倘若伊言因自己这一番决定而遭遇不测,他又该如何心安?
伊言听罢,却只是微微摇头,神色平静而坚定:“临渊,此言差矣。来这里是出于我自己的决定。柳姨的线索极有可能藏于此地,而大唐瑰宝失窃、龙脉遭污之事,更关乎天下苍生。我虽向来不喜争斗,却也明白……有些事,终究避无可避。昨夜之险,并非你一人之过,而是敌人太过歹毒。”他略作停顿,望向陈临渊的目光中透出真挚的关切,“更何况……你也因此遭了大罪,险些……总之,你我之间,不必说这些。”
陈临渊听在耳中,心头不由一暖,知道挚友是在有意宽慰自己。然而理智却提醒着他,伊言身上的特殊性已然暴露,接下来的路途,注定险阻重重、步步杀机。
就在此时,一直沉吟未语的吴掌柜稳步上前,拱手一礼,开口说道:“陈公子,伊先生,事已至此,懊悔于事无补。眼下最要紧的,是筹谋下一步该怎么走。在下有一愚见,或可解当前之困,甚至能为我们真正的目标创造有利之机。”
他话音落下,屋内几人的目光不约而同聚焦于他。
吴掌柜清了清嗓子,有意压低声音,条理分明地继续道:“首先,我们此番西行,明面上的身份是‘万通号’商队,受长安贵人所托,前来寻觅且末奇珍以作贺寿之礼。昨夜冲突虽剧烈,但有结界遮掩,并未完全传出去。驿站中其他人即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