逐汐帝国铁城,奴隶市场。
格罗姆跪在锻炉前面,和过去十七年里的每一天一样。
他是个矮人。身高不到一米四,肩膀却宽得出奇,两条胳膊粗壮有力,上面布满了烫伤留下的疤痕和老茧。灰扑扑的脸上满是烟灰和汗渍,胡子乱糟糟地垂到胸口,已经很久没有修剪过。他的眼睛是深褐色的,曾经很亮,现在浑浊了大半,只有在盯着锻炉里烧红的铁坯时,才偶尔闪过一丝锐利。
他的膝盖早就没有知觉了。准确地说,从膝盖往下的整条小腿都像是别人的东西,只有在天冷的时候,断筋处会传来一阵阵钝痛,提醒他那里曾经有过完好的肌腱。
十七年前,他试图率领族人逃跑。
帝国的监工用一把生锈的短刀,当着所有矮人奴隶的面,割断了他两条腿的膝盖筋。没有麻醉,没有治疗,割完之后把他扔回锻炉旁边,让他跪着继续干活。
从那天起,格罗姆再也没有站起来过。
他跪着吃饭,跪着睡觉,跪着锻造,跪着被人呼来喝去。膝盖下面的皮肉磨得又厚又硬,结了一层层死茧,像两块嵌在地面上的老树根。
可他的手没废。
格罗姆的手是这一批矮人奴隶里最好的。铁城的监工们都知道,这个跪着的矮子能打出整座城里最精细的锻件。剑刃的弧度、甲片的咬合、锁链的环扣,经他手的东西,成品率比别人高出三倍。
之所以留着他。
不是因为心善,也不是因为他的手艺。
而是因为,他是整个逐汐帝国里,所有人奴工的精神领袖。
今天和往常没什么两样。
格罗姆跪在锻炉前,左手握着铁钳,右手举着锤子,正在敲打一块烧红的铁坯。火星四溅,汗水顺着他灰扑扑的脸往下淌,滴进胸前那件破烂得看不出原色的围裙里。
锻炉的热浪烤得他脸颊发疼,可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。
他已经习惯了。
习惯跪着,习惯疼,习惯被当成工具,习惯每天醒来时第一个念头就是“今天居然还活着,有些晦气。“
忽然,外面传来一阵骚动。
脚步声很多,很杂,还夹着金属碰撞的声响。格罗姆没有抬头。奴隶市场隔三差五就会出乱子,有时候是新来的奴隶闹事,有时候是监工换班打架,跟他没什么关系。
可这次不太一样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,越来越整齐。那种节奏不像帝国守军松散的巡逻,倒更像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