珊瑚谷,夜里没有火,只有一层层发冷的幽蓝荧光。
高大的珊瑚柱围成环形议厅,穹顶垂落着一串串发光的海铃藻,水流从四周缓慢穿过,把每个人压低的呼吸都拖得很长。
娜迦站在议厅中央,短枪横在身前,枪尖还残留着裂齿海狼的血。
她已经把外海见到的一切说完了。
会自己走的黑色钢铁山岳。
会飞的金属飞虫。
那艘怪物没有攻击巡逻队,还替她们打散了裂齿群。
她说完之后,议厅里先安静了几息,紧接着就炸了。
“没有恶意?”
说话的是巡防长老塔摩,左鳃有一道从眼角一直裂到脖颈的旧伤。
“娜迦,你亲眼看见它出手救了巡逻队,这一点谁也不否认。可它没动手,不代表它没有恶意。”
另一边,年纪较轻的女长老希露已经抬起了手。
“可它也确实没伤我们。主大陆那些捕奴船,什么时候会先救人再抓人?它们见到海族,先撒的就是网,先开的就是弩炮。”
“那是你太年轻!”塔摩猛地转头,声音陡然拔高,“你没见过他们更脏的手段!”
“我见过!”希露的眼睛一下红了,“我母亲就是被主大陆教会的人骗走的!他们说庇护、说赦免、说给海族一个港口,结果第二个月,我母亲就挂在海市拍卖场的笼子里!”
她胸口起伏得厉害,指甲都掐进掌心。
“可是,那艘巨船可能和以前那些不太一样,它太大了,太怪了,根本不是主大陆的制式舰!而且娜迦她们要是已经暴露,对方完全可以当场追杀,没必要放回来!”
“放回来,才是最毒的!”另一个老长老猛地把手里的骨杖磕在地上。
咚!
声音震得几根海铃藻都晃了晃。
说话的是族史守库人乌泽,一头灰白长发飘在身后,脸上的鳞几乎全褪成了惨白色。
他抬手一甩,几卷潮湿发黑的骨册便飘到议厅中央。
“第一卷,血礁纪年,人族商队假意收容,三百七十二名海族妇幼失踪,七日后出现在外海奴船上。”
“第三卷,珊月哀歌,教会许诺保护幼崽,次年春拍卖册上,明码标价写着——深海幼体,活泼,魔性温和,适合作药引。”
每说一句,他就翻一页。
骨页碰撞,发出干冷脆响。
整个议厅里的温度像是一下低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