巴鲁王国,新兵营死角。
烂泥坑的阴影里,污水随着微弱的气流缓缓蠕动。
诺亚缩在最黑暗的角落,半个身子浸泡在冰冷的泥浆中。
视线如钩,死死锁住老兵鲍里斯手中那一截生锈铁丝。
马上就要到他去填线了。
这是他唯一的生路。
鲍里斯盘坐在湿漉漉的草垫上。
手里抓着一把刚从马厩偷来的破扫帚。
用力一折。
一根细长的铁丝被硬生生扯下。
铁丝表面布满红褐色的锈迹,弯曲,丑陋。
但在诺亚眼中,这比国王权杖上的宝石还要耀眼。
鲍里斯捡起一块表面粗糙的青石。
铁丝按在石头上。
摩擦。
滋——滋——
细微的细屑飞溅,落入脚边的脏水,荡起一圈圈极小的涟漪。
尖端逐渐变得锋利,泛着一点寒光。
“看好了。”
鲍里斯声音压得很低,像是喉咙里含着沙砾。
“只教一遍。”
鲍里斯猛地探出手。
摸向自己脖颈上的沉重铁项圈。
诺亚身体前倾,呼吸屏住,瞳孔剧烈收缩。
生锈铁丝探入锁孔。
动作极慢。
铁丝在锁孔内旋转,调整角度。
每一个细微的倾斜,每一次手腕的抖动,都清晰地印刻在诺亚的视网膜上。
咔哒。
一声极轻微的脆响。
锁舌弹开一瞬。
还没等项圈松脱,鲍里斯手掌猛地一合,将弹开的锁舌重新按回原位。
一切恢复如初。
仿佛刚才那声代表自由的脆响,只是幻觉。
啪。
铁丝被随手扔了过来。
砸在诺亚怀里冰冷的麻布衣衫上。
“自己试。”
鲍里斯重新靠回草垛,从怀里摸出一根草根叼在嘴里。
目光投向帐篷顶端那个破洞,看着外面灰暗的天空。
“学不会,上了战场,这就是你的陪葬品。”
诺亚捡起铁丝。
冰冷。
粗糙。
脑海中疯狂回放着刚才那一瞬间的角度与力度。
铁丝插入锁孔。
手腕轻微抖动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