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已深。
茅山宗守灵殿里一片寂静。
殿中燃着长明灯,灯火幽幽,照着一排排灵位。
那些灵位从高到低,整整齐齐地排列着,最上面是七位祖师爷的牌位。
往下是历代宗主、长老,再往下是那些为宗门立下大功的真传弟子。
灯火映在那些牌位上,镀上一层昏黄的光。
守殿的弟子姓周,入宗三年,还是个外门弟子。
今晚轮到他守夜,他端端正正地坐在蒲团上,盯着那些牌位看了半个时辰,眼皮就开始打架了。
他掐了自己一把。
疼。
他又坚持了一刻钟,眼皮又开始打架。
他又掐了自己一把。
又疼。
再坚持一刻钟,眼皮又开始打架。
他这次没掐。
反正也没人来查……就眯一小会儿……
他靠着柱子,脑袋一点一点,很快就睡着了。
“咔嚓。”
周弟子猛地惊醒。
他睁开眼,茫然地看了看四周。
守灵殿里依旧一片寂静,那些牌位依旧整整齐齐地排列着,长明灯依旧幽幽地燃着。
没什么异常。
他松了口气,揉了揉眼睛,正要继续靠着柱子——
“咔嚓。”
又是一声。
这一声比刚才更响,更清晰。
周弟子腾地站起来,浑身汗毛都炸了起来。
他四处张望,想找出声音的来源。
然后他看见了。
最上面那一排,最右边的那块牌位——
祖师爷的牌位。
上面隐隐约约,有一道裂痕。
周弟子张大了嘴,半天发不出声音。
他揉了揉眼睛,再看。
裂痕还在。
不是错觉。
“祖……祖师爷……”
他喃喃着,腿一软,跪在地上。
茅山宗,后山。
宗主正在静室里打坐。
他已经坐了两个时辰,心里却始终静不下来。
赵守拙那小子,下山也有些日子了,也不知道在外面怎么样了。
那孩子天赋是真好,百年难得一见。
可那性子,也是真让人头疼。
爱炫耀,爱显摆,爱出风头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