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守拙下山已有半月。
这半个月,他走过了三个镇子,两座县城,一路上行侠仗义,除妖捉鬼,好不快活。
每到一处,他都要找个热闹的地方坐坐。
茶楼最好,人多,嘴杂,消息灵通。
然后等着,等着有人遇事,等着有人求助,等着有人惊叹。
前日在青山县,他随手画了道符,治好了一个得了邪病的富户儿子。
那富户当场跪下,喊他“活神仙”。
他面上淡淡地说“不必多礼”,心里却爽得不行,回去在客栈对着镜子笑了半天。
昨日在太平镇,他一剑斩了只祸害庄稼的野猪精。
那野猪精刚死了没多久,就有人发现了他这“神仙”,一传十十传百,差点没把他围住。
他好不容易才脱身,临走时还听见身后有人喊“神仙慢走”。
这感觉,太对了。
在茅山宗忍了二十五年,天天听长老念叨“低调”“隐忍”“不可炫耀”,现在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炫耀了。
今日他到了青禾镇,找了家最大的茶楼坐下。
这茶楼三层高,雕梁画栋,人来人往。
他在二楼靠窗的位置要了壶茶,点了碟点心,悠哉悠哉地喝着。
楼下传来一阵骚动。
赵守拙探头一看,见一个穿着旧布袍的中年人走上茶楼中间的台子。那人手里拿着一块醒木,往桌上一拍。
“啪!”
“诸位客官,今日小老儿给诸位讲一段新听来的故事!”
台下有人起哄:
“蒲先生,又有什么新鲜事?”
“上回那清微道长伏妖的故事还没讲完呢!”
“就是就是,接着讲!”
赵守拙挑了挑眉。
清微道长?伏妖?
有点意思。
那中年人——蒲先生——清了清嗓子,醒木一拍,开讲了。
“话说那泾阳府文安县,有一处销金窟,名曰揽月舫……”
他讲得绘声绘色,从揽月舫的纸醉金迷,讲到纸人现形,讲到那清微道长如何一眼看破妖邪,如何一剑斩了纸妖,如何一把火烧了那邪窟。
台下人听得入神,赵守拙也听得津津有味。
这故事编得不错,有头有尾,惊险刺激。那道长的形象也塑造得好,仙风道骨,神通广大。
蒲先生继续讲: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