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红,正要说话,身后忽然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声音:
“老丈……我们……我们也要渡河。”
回头看去,是一对年轻男女。
两人都穿着粗布衣裳,洗得发白,但整洁干净。
男子约莫二十出头,身材结实,皮肤黝黑,一看便是常年劳作的农家汉子。
女子略小些,十八九岁模样,眉目清秀,但眼眶红肿,似是哭过。
他们手紧紧牵着,十指相扣,指节都捏得发白,像是怕一松开就会失去对方。
老汉看了眼两人:“也是六文。”
男子忙从怀里掏出个旧布包,小心翼翼打开,里面是几枚铜钱。
他数出六枚,递给老汉,又看向叶清风和吕阳,犹豫一下,轻声道:
“两位……两位公子的船钱,我们……我们一并付了吧。”
说着,又从布包里数出六枚铜钱,动作有些吃力——那布包里总共也就十几文钱。
吕阳一怔,连忙摆手:“这如何使得?我们……”
“使得的。”女子忽然开口,声音轻柔,却带着某种决绝,“钱财……身外之物罢了。”
她说着,抬眼看了男子一眼,眼中泪光盈盈。
男子也回望她,重重握了握她的手。
叶清风看着这对男女,目光在他们紧握的手上停留一瞬,微微颔首:“多谢二位。”
老汉收了钱,起身走向栈道:“上船吧,一次只能渡四人,正好。”
两条船,老汉撑一条,另一条空着。
四人上了同一条船——船不大,长不过两丈,宽五尺,中间搭着个竹棚,棚下两排对坐的长凳。
叶清风与吕阳坐在一侧,那对男女坐在对面。
老汉解了缆绳,竹篙一点岸边,小船晃晃悠悠离了栈道,朝河心划去。
船行平稳,水声潺潺。
吕阳是个憋不住话的,见气氛沉闷,便开口搭话。
“在下吕阳,这位是清微道长。不知二位如何称呼?去对岸是……”
男子忙道:“我叫阿牛,这是翠姑。我们……我们就是附近牛家村的人,今日……今日进城办点事。”
他说得含糊,眼神闪烁。
翠姑低着头,手指绞着衣角,一言不发。
叶清风目光扫过两人,没说什么。
船到河心,水流渐急。
老汉撑篙有些吃力,船身微微摇晃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