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林云峰……林云峰的脸已经皱成了一团真正的苦瓜,欲哭无泪,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。
或者干脆再被竹鞭抽一个时辰,也好过此刻被道长用这种“和善”的眼神注视着!
所以……道长刚才说“不介意”、“情有可原”,其实只是客套话?!
所以……这碧心竹鞭抽得格外疼,可能也不是意外?!
这位道长,看起来温文尔雅,仙气飘飘,但好像……有点记仇?
亥时三刻,文安县柳花巷地下
揽月舫的歌舞喧嚣透过厚重的地板与泥土,传至这深深的地下时,已变得模糊而扭曲,如同另一个世界的回响。
然而,这地底空间的主人,此刻却无暇聆听那虚假的繁华。
纸扎的莲花法坛上,宫装纸偶——纸娘娘——周身缭绕的阴寒气息尚未完全平复。
珠帘后猩红的目光,死死盯着法坛两侧那两盏已然熄灭、只余冰冷纸壳的绿色灯笼。
灯笼内芯,苏婉儿与媚儿的魂印已彻底消散,连一丝可供追踪反噬的怨念残留都没有。
干净,利落,带着一种让她本能战栗的、堂皇正大的净化意味。
“不是官府那些废物……是真的修行者,而且……修为不浅。”
纸娘娘冰冷沙哑的声音在地下纸宅中回荡,带着压抑的怒火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惧。
能如此轻易灭杀她两个得力灵纸人,对方绝非庸手。
她猩红的目光扫过法坛周围其余十几个幽幽燃烧的绿灯笼。
那些代表其他灵纸人的灯火,似乎也感应到了同类的湮灭与主人的不安。
火苗摇曳不定,将无数纸扎的影子投在惨白的墙壁上,张牙舞爪,更添几分鬼蜮气氛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