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”老汉皱着眉,“可说的都是些颠三倒四的话。
有时候念叨柴不够,有时候说冷,还有时候……会哭,哭得呜呜咽咽的,听着心里发毛。”
“他可知自己白日沉睡、夜间醒来的事?”
“知道。俺问过他,他说控制不了,一到白天就困得睁不开眼,一到晚上就精神。
他自己也怕,让俺把他锁屋里,怕他晚上出去伤人。可俺……俺舍不得啊!”
老汉眼圈红了,“那是俺儿啊!从小看着他长大,孝顺、勤快,咋就变成这样了……”
叶清风走到窗边,望向院中。
雨已停了,云层破开缝隙,漏下几缕斜阳,照在湿漉漉的泥地上,泛起微光。
檐下的柴捆还滴着水,在光里亮晶晶的。
“他回来后,”叶清风忽然问,“可曾说过野猪林里具体见了什么?”
老汉摇头:“问过好几次,他都说不记得,只说雾大,迷路,摔跤。”
叶清风沉吟了一会儿。
“老人家,”他转身,目光清澈而平静。
“今夜,贫道可否在此借宿?或许,能看看二牛夜间的模样。”
老汉先是一愣,随即激动起来:“仙长!您、您愿意帮帮二牛?”
他想起方才官道上那一幕。
雨中不沾身,袖袍一挥车自出。
这样的神仙手段,说不定真能救他儿子!
“且看看再说。”叶清风语气温和,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。
“好!好!”老汉连连点头,“俺这就去收拾屋子!西厢房空着,就是简陋些,仙长别嫌弃!”
入夜,陈家村沉寂下来。
山里天黑得早,酉时刚过,最后一抹天光便隐入西山。
没有月亮,只有几颗疏星在云隙间闪烁。
村里零星亮着几盏油灯,昏黄的光从窗纸透出,很快也一一熄灭。
叶清风坐在西厢房的土炕上,闭目调息。
这屋子确实简陋,一炕一桌一凳而已。
墙上糊的旧纸已泛黄卷边,角落里结着蛛网。
但收拾得干净,炕上铺着洗净的粗布床单,虽然硬实,却无霉味。
他并未睡下,只是在等。
等夜色再深一些,等那个“夜行昼伏”的人醒来。
亥时初刻,东厢房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。
叶清风睁开眼,眸中清光微闪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