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枪尖从他脖颈前划过,擦出一道浅浅的血痕。
紧接着完颜康翻身而起,左脚狠狠踹在杨铁心的小腹上。
杨铁心正处于失神之际,这一脚结结实实地踹了个正着,他的身子往后踉跄了两步,枪杆拄地才勉强站稳,面色灰败。
他没有还手。
他甚至没有低头去看踹他的人。
他的目光死死地黏在那个正朝这边奔来的妇人身上,一寸也挪不开。
完颜康退了三步,一手捂着脖子上渗血的擦伤,几个大步便窜到了包惜弱身前,伸臂将她挡在身后,沉声喊了句。
“娘,别过来。”
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目光快速扫了一圈四周的屋脊与暗角,没有贸然再动。
方才那一瞬间后心传来的死亡威压他还记得,清清楚楚地记得,那说明附近藏着一个他招惹不起的高手。
包惜弱被儿子拦在身后,探头望了一眼,见完颜康脖颈处有血迹渗出,当即花容失色,双手捧住他的脸左右端详。
“康儿,你伤着了?谁敢伤你?”
“没事,一点皮肉伤。”
完颜康按住母亲的手,朝彭连虎使了个眼色,后者立刻会意,带着随从将母子二人团团围住,刀剑出鞘朝外。
包惜弱透过护卫的缝隙向外张望,目光扫过街面上围观的百姓,扫过持枪站在五丈之外的那个中年汉子。
她的目光顿了一顿。
那人满面风霜,两鬓斑白,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衫,脚上的靴子沾满了泥灰,腰间别着的铁戟锈迹斑驳,看上去就是一个走街串巷卖艺谋生的江湖末流。
待看清那人摸样,她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般,浑身的血液在一瞬间凝住了。
包惜弱的嘴唇张了张,面上的血色一点一点地褪去,白得像腊月里的宣纸。
杨铁心就那么站着,银枪的枪尾拄在地上,枪杆微微颤动,映出他指尖不受控制的抖。
四目相对。
十八年。
整整十八年。
他走遍了中原八百里秦川,跨过了江南三千里烟波,翻了多少座山,趟了多少条河,问了多少家客栈,敲了多少扇门,得到的回答永远都是摇头。
他以为她死了。
他在无数个夜里抱着银枪坐在荒山野岭的篝火旁边,看着火光里她的脸,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,她已经不在了,入土为安了,别再找了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