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册封面空白无字,纸质泛黄,瞧着不过是寻常抄本,毫无出奇之处,他眉峰微微一挑,语气里带着几分审视与不耐:“什么东西?”
陈砚舟被他拎着衣领悬在半空,脖子微歪,却面不改色,朗声道:“九阴真经。”
这四个字出口,屋内一时静极。
黄药师的瞳孔骤然一缩。
他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颤了一颤,那张清癯面孔上,罕见地浮现出一抹错愕之色。
他缓缓松开拳头,死死盯着陈砚舟手中那册薄本,目光从不信、到疑惑、再到隐隐压不住的惊异,几番变幻,终是沉声开口:“哪来的?”
陈砚舟被松开了些许,脚尖点地,趁势站稳,神色坦然地说道:“在桃花岛上,我用一门自悟的功夫,跟周伯通换的。”
黄药师闻言,拎着陈砚舟衣领的那只手终于彻底放开了。
他接过书册,指尖拂过封面,翻开第一页。
空白,他继续翻,第二页起,一行行蝇头小楷映入眼帘,墨迹虽新,笔锋却带着几分稚拙的率性,分明是周伯通的手迹。
黄药师的眉头深深皱起。
他将书册合拢,抬起头,用一种极为复杂的目光审视着陈砚舟,声音压得很低,却字字清晰:“老夫将周伯通困在桃花岛十五年,软硬兼施,百般试探,他宁可日日在洞中捏泥人、斗蛐蛐,也绝不肯吐露九阴真经半个字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里添了几分不可思议的意味:“你上岛才几天,便让他亲笔默写了全本?”
陈砚舟闻言,嘿嘿一笑,谦虚道:“投其所好罢了。老顽童心性如童,旁人越逼他,他越不肯就范。小婿不过摸准了他的脾气,拿些新奇玩意儿勾着他,他自个儿便上钩了。”
黄药师沉默了须臾,他垂目看了看手中书册,又抬眼看了看陈砚舟,忽然冷笑一声:“你没拿假的来诓老夫?”
陈砚舟一脸正色,连连摆手:“怎么可能?小婿纵有天大的胆子,也不敢拿假货来糊弄岳父大人。况且——”
他顿了顿,声音略微放低了些:“蓉儿也练了里头的功法。岳父若不信,大可去问她便是。”
黄药师没有接话。
他负手转过身去,目光微微凝滞,似在思索什么。
下午在城外官道上,他与蓉儿过了两招。
彼时他收了五成力道,本以为只是寻常的试探,不料蓉儿接他掌风时的劲力浑厚圆融,竟隐隐带着一股绵密周正的真气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