传闻,南帝段皇爷因一场宫闱惊变而性情大变,最终看破红尘,落发为僧。
江湖人只道是为情所困,却鲜少有人知晓其中竟牵涉到如此惨绝人寰的杀婴恶行。
洪七公目光缓缓移向那妇人,心中猛地一震:“难道……她便是当年那位大理贵妃?”
想通此节,洪七公那原本欲要阻拦的手,缓缓垂了下来。
他虽以仁义立身,平生少造杀孽,但也最是嫉恶如仇。
若裘千仞真为了所谓的一己私利,为了那虚无缥缈的“华山论剑”胜算,便对一个尚在襁褓中的无辜婴孩下此毒手,那这等行径,已然泯灭人性,即便千刀万剐亦不为过。
洪七公长叹一声,仰头灌了一口烈酒,不再言语。
陈砚舟见师父退开,看向瑛姑轻声道:“前辈,冤有头债有主,今日便是了结之时。”
瑛姑没有言语,大步走向裘千仞。
裘千仞看着步步逼近的瑛姑,那双往日里不可一世的眼睛里此刻唯有恐惧。
“你……你想干什么?”裘千仞声音颤抖,身子本能地想要往后缩,却因断腿之痛动弹不得,只能像条断脊的赖皮狗般在地上蹭动,“别……别杀我!我有铁掌帮……我有金银财宝!你要什么我都给你!”
“我要你的命!去祭奠我那苦命的孩儿!”
瑛姑根本不听他的求饶,猛地扑了上去,膝盖重重地跪压在裘千仞的胸口,那柄寒光凛凛的短刃,高高举起。
瑛姑泪流满面,数十年岁月,她从风华绝代的贵妃变成了疯疯癫癫的老妇,她在江湖日日苦练,为的就是这一刻。
“不要——!”裘千仞瞳孔骤然收缩,绝望地嘶吼出声。
“噗——!”
利刃入肉的闷响声,在这寂静的荒庄中显得格外清晰刺耳。
鲜血,瞬间染红了瑛姑那双枯瘦颤抖的手,也溅在了她那张满是泪痕的脸上。
“呃……”
裘千仞身躯猛地一挺,双目圆睁,眼珠子几乎要凸出眼眶,喉咙里发出“咯咯”的气泡碎裂声。
他看着瑛姑,眼中满是震惊、不甘,还有一丝对死亡降临的极致恐惧。
他一代枭雄,纵横江湖数十载,凭一双铁掌威震武林,甚至妄图染指天下第一的宝座,却从未想过,自己最终竟会死在一个疯妇的刀下中。
瑛姑并未就此停手。
她看着裘千仞那逐渐涣散的瞳孔,眼中的恨意并未消减半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