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楼里的热气还没散尽,陈砚舟揣着那本《大宋刑统》,晃晃悠悠出了门。
街上人声鼎沸,但他心里惦记着那一丝刚练出来的气感,没心思闲逛,脚下一拐,径直去了城外的汉江边。
冬日的江风硬得像鞭子,抽在脸上生疼。
陈砚舟紧了紧衣领,刚想找个避风的柳树窝子练两手,忽听江面上传来一阵踏水的声响。
“哗啦——”
声音不大,却透着股子奇特的韵律。
陈砚舟抬眼望去。
只见江心之中,一道灰扑扑的身影正踏浪而来。脚尖在起伏的波涛上轻轻一点,便如那蜻蜓点水,身形借力拔高数尺,大袖飘飘,竟比那江上的水鸟还要轻盈几分。
眨眼间,那身影已至岸边。
没有任何减速,那人凌空一个翻身,稳稳落在陈砚舟面前的沙地上,连一粒沙尘都没扬起。
正是洪七公。
老叫花子手里提着那根碧玉打狗棒,脸上挂着那副招牌式的惫懒笑容,只是眼神里多少带着点做了亏心事的闪烁。
“哟,这不是我那好师父吗?”陈砚舟双手抱胸,似笑非笑地看着他,“这段时间没见,您这是去龙宫练兵了?踏浪而来,好大的威风。”
洪七公嘿嘿一笑,把打狗棒往腰间一别,搓了搓手:“乖徒儿这话说的,师父这不是……这不是去给你寻摸好东西去了吗?刚才那是……那是试试轻功,怕生疏了。”
“是吗?”陈砚舟挑了挑眉,“我还以为您是怕我知道您空手回来,躲在哪个耗子洞里不敢见人呢。”
“胡说八道!”洪七公脖子一梗,虽然被戳中了心事,但此时手里有了“货”,底气那是相当足,“老叫花子堂堂五绝,会被你个黄口小儿吓住?笑话!”
陈砚舟也不跟他贫,伸出一只手,掌心向上,勾了勾手指。
“既不是躲债,那东西呢?”
洪七公清了清嗓子,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庄严肃穆,仿佛即将掏出的是传国玉玺。
他慢条斯理地把手伸进怀里,摸索了半天,掏出一本皱巴巴的薄册子。
“拿去!”洪七公把册子往陈砚舟手里一拍,下巴扬得老高,“这可是咱们丐帮压箱底的绝学,若是流传出去,整个江湖都得掀起腥风血雨。你小子,造化不浅呐!”
陈砚舟狐疑地接过册子。
入手的触感有些温热,还带着一股子……陈年花雕混合着烧鸡油脂的怪味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