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被夕阳晒暖的沙地上,
他抬头望着天边那轮正在坠落的太阳,一动不动,
夕阳把他瘦削的轮廓勾出一道金边,
长发被晚风吹起,遮住了半张脸,
然后,
两行水线从他眼眶里无声地淌下来,
浑浊的、带着红血丝的泪水,顺着满是污垢的脸颊往下流,
他没有哭出声,
没有抽泣,没有呜咽,
只是站在那里,任凭泪水一滴一滴地砸在脚面上
那双赤红的眼睛,此刻正一点一点地褪去兽类的疯狂,
被一种更深的、更沉的、更让人喘不上气的东西填满。
悲伤,
无边无际的,能把人活活溺死的悲伤
石岩和猴子站在他身后五米远的地方,谁都没出声,也没敢出声。
这一幕,被不远处正在分发食物的林艺涵看得清清楚楚。
她的手停在了半空,
自从获得情绪感知天赋之后,林艺涵对周围人的情感波动变得异常敏锐,
平日里,她能捕捉到赵子谦偶尔泛起的思乡情绪,
能察觉到陈虎笑容背后的疲惫,
甚至能感受到企查查因为被留在营地而产生的小委屈。
但此刻从那个波斯男人身上涌过来的情感——
像海啸,
林艺涵的脚步停住了,手里装肉干的木盆险些打翻。
那种悲伤太浓了,
浓到她的鼻子发酸,浓到她的胸口发闷,
浓到她的眼眶在自己毫无意识的情况下就已经开始泛红。
不只是悲伤。
在那片铺天盖地的哀恸底下,她还捕捉到了更多的东西,
是怀念,
是对某个人的怀念,还是对某个地方的怀念,她分辨不清,
林艺涵攥紧了拳头,
她深吸了一口气,强行把自己从那片情感的旋涡里拔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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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幕彻底降临。
篝火在营地中央烧得噼啪作响。
大部分队员已经进入了轮休,
只有哨塔上的灯火还在风中摇晃。
秦枫坐在庇护所门口的木桩上,手里转着一根削尖的木棍,
面前摆着展开的羊皮残图,
火光映在图纸上,那棵怪树的轮廓若隐若现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