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九川见道士彻底不搭理自己,正准备拿起木剑走人,眼角余光看见一道身影缓缓从酒馆门口径直向他走来,少年转过头望去,原来是方才帮他解围的小镇教书先生白榆,男人目光平静地看着他。陈九川见状连忙上前打招呼:“白先生,刚想去找你的。”
陈九川知道白榆和其他读书人不一样,不喜欢饮酒,从不来酒馆,所以答案显而易见,白榆是来找自己的。只是陈九川不太清楚教书先生来找他的原因,所以就没先开口。
白榆点了点头,开口问道:“小川,准备走了?”
陈九川笑了笑,回答道:“白先生,我一直想出去看看的。”
白榆沉默了一下,似乎在酝酿措辞,顿了顿开口道:“往北走吧,帮我送本书去津州。”陈九川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要说点什么,白榆好像看出了陈九川的想法,继续道:“先往北走,走之前去石龙巷找陆瑾年。”
陈九川并不认识陆瑾年,但既然白先生都这么说了,那他也只好打断先南下的想法。
少年点了点头,应道:“好。”
在陈九川心里,白榆是一个真正有学问的人,虽然从来没有那些读书人的迂腐气,但是极重规矩,所以白先生从来没有承认过没有银子交束修的陈九川是他的学生。默许陈九川旁听讲学也是因为陈九川会经常打扫私塾,这几乎成了他们的默契,以自己的劳动来换取旁听讲学的机会。
白榆没有再多说什么,只是取出两本书递给陈九川,说到:“这两本书,一本《天工十六册》是我要你送给津州章氏的,另一本没有名字,是我早年偶然所得,如今你要出行,可路上看看。”
陈九川一时不敢接,因为他知道这是白先生第一次送他东西。白榆见陈九川愣在那里,笑了笑道:“就当替我送书的报酬了。”陈九川回过神如获至宝般收起两本书,依旧鞠躬道:“多谢白先生。”
白榆见陈九川收下,点点头转身离开。陈九川看着白榆的背影阵阵出神,小镇上真心待陈九川的人不多,一条巷子的杨树德算一个,看着陈九川长大,成孤儿。战场上出来的人没那么多弯弯肠子,只是嘴上不饶人。白榆也算一个,虽然并没有表现出来,但陈九川知道白先生对他确实是处处优待,但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什么原因,只当他是个读书人,心有仁义正气。
卫道士在旁边看着这一切,眼神奇怪的盯着白榆,终于疑惑道:“明明行事不想沾染因果,却因果缠身,怪哉。”陈九川闻言问道:“每个人身上不都有因果吗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