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窟之外，风雪似乎永不知疲倦。但在这片被绝望浸透的严寒中，一丝微弱却坚韧的生机，正顽强地穿透坚冰。

自媚儿不惜损耗神魂本源，以升华后的“情之极致”道韵强行与陈尘濒临崩溃的识海交融，已过去数日。那一次近乎自杀式的冲击，如同在无边黑暗中点燃了一簇火苗，虽然微弱，却真实地撼动了陈尘自我封闭的心防。

他不再是一尊完全失去感知的冰雕。

偶尔，当苏婉清将温热的药汁小心翼翼喂到他唇边时，他的喉咙会微微滚动，做出一个极其细微的吞咽动作。当想容在深夜为他渡入微薄仙元抵御寒气时，能感觉到他体内那死寂的混沌仙力，似乎有了一丝极其缓慢、几乎难以察觉的流转迹象。他依旧沉默，眼神大部分时间仍显得空洞，但若仔细观察，会发现那空洞深处，偶尔会闪过一丝极快掠过的、属于“痛苦”之外的情绪——或许是迷茫，或许是挣扎，又或许，是一点点被强行唤回的、对周遭的模糊感知。

最重要的是，他不再完全抗拒外界。那紧握着婉儿发簪、抵在心口的手，虽然依旧攥得死紧，但不再散发着彻底拒绝一切的冰冷气息，仿佛那发簪不再仅仅是痛苦的根源，也渐渐成了与外界情感连接的一个锚点。

媚儿为此付出了巨大的代价。她神魂受创，气息比之前更加萎靡，大部分时间都处于昏睡或静养调息之中，脸色苍白得让人心疼。但每当她醒来，看到陈尘哪怕一丝一毫的好转迹象，那双妩媚的眸子便会亮起欣慰的光芒，仿佛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。

希望，如同石缝中艰难探头的嫩芽，在众人小心翼翼的呵护下，缓慢而坚定地生长。

这一日，风雪稍歇。铅灰色的云层仿佛也倦了，透下几缕有气无力的惨白光线，映照得无边冰原愈发苍凉寂寥。

苏婉清和想容合力，在冰窟附近寻了一处背风、视野相对开阔的冰坡。她们用仙元小心翼翼地融化表层冰雪，清理出一小块平整的地面。没有香烛，没有祭品，甚至没有一块像样的木牌。

苏婉清从自己的储物法宝中，取出了那件婉儿最后时刻穿着的、沾染了点点暗红血迹、却依旧被她用法力保存完好的素白衣裙。衣裙上，似乎还残留着婉儿身上那股淡淡的、如同空谷幽兰般的清香。她将衣裙仔细地、郑重地折叠好，放置在那块清理出来的平地中央。

想容则默默地在旁边堆起一个小小的冰雪坟茔，将衣裙轻轻覆盖其上。纯净的冰雪与素白的衣裙相映，在这荒芜的天地间，构成了一座最简单，